且在一愣之间,那牙人小哥自知失言,那葛仁机警,见那小哥愣神,便顺了他的话,急急了摇手道:
“陈年的不堪用!”
说罢,便有甩了手道:
“你且知道,若买了新鲜的去我们自家炮制、蒸晒尚能保住药性不失。若按尔等如此乱来倒是没了多少药性在里面,如何堪用?!”
葛仁这话倒是不提那小哥话中的漏洞,只是说那药性,且又作痛心疾首之状,那叫一个推手便走。
那牙人小哥听了,那面色也是缓和了许多。
倒是心下惦记了那香樟,饶又是一个心下不甘。便又腆了脸追上那葛仁,躬身拉了那葛仁的手,暗塞了钱引过去,面带乞色,小声了哀求道:
“先生,想些个办法麽……”
那葛仁听罢倒是个干脆,甩了手丢了那钱引,怒声叫道:
“且是要我的棺材本也折在此处麽?”
说罢,便望那不远处正在教授牧民香樟升炼之法的众药商气道:
“起营拔寨!”
陆寅听了这话,赶紧跟了上去,悄声了问道:
“叔,真的要回去啊?”
却不料,遭那葛仁一个大声的吼道:
“不回去还要怎样?”
这声音大的,饶是唬的陆寅又是个一愣。心道,我就是问问么,这是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
愣神间,却又听那葛仁柔了声,与他道:
“小东家不知,党参、甘草别处也有,只是没此处的药性醇厚。不过经他们如此乱来,倒是也胜不得别处多少来去。”
不过这话的声音也是不小,倒好似是说给身后的牙人小哥听的。
见那葛仁如此说来,又见那众药商纷纷收拾手中活计准备动身。那牙人小哥脸上饶是个满脸的惊慌。遂,又是个不甘,便手忙脚乱的拉了陆寅,又想去拉那葛仁。然却是个顾此失彼。俩人谁都没拉到。
于是乎,便跌手蹲在地上,随即,又两手举到半空道:
“诶!远方的朋友,买卖麽!谈出来的麽!说走就走……没道理的麽!”
倒是见那葛仁扶了那陆寅上马,自家也翻身上了坐骑,一个圈缰拉马回头,冷眼忘了那小哥,道了句:
“是你不与我谈来!买卖买卖!且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是你们无理在先!”
说罢,便道了声:
“罢了,看你你也是个苦人,莫要难为于己。”
这话说的直接,意思就是:看你也是个当不了家,做不了主的,劝你还是别难为自己。你在这求我没用,还是赶紧回去了,让那当家的来谈。
此话说罢,便一催那坐下,商队众人也跟了纷纷的上车的上车,骑马的骑马,一路尾随而去。
那陆寅却是一个回头,渐行渐远的望那牙人小哥,孤孤零零跪在草岗之上一动不动,也是心下生出了一些怜悯出来。也是想不通,这小哥又何至如此?他也只一个官牙人耳,此番买卖并不是他的职责所在。
陆寅自是想不出这牙人小哥的懊恼,只因为这陆寅也不是那做生意的商家。
他却不知,这香料对于一个国家的权贵乃至富贾豪民且意味着什么,其间的诱惑到底有多大。
香樟提炼出来的樟脑虽说是药材,但是,那也是个绝对属于香料的。
这香料在宋,也是海上贸易的一个大项。
每年,自海外进口物品多为香料和药物,这樟脑也是其中一大宗。
你也别小看这小小的香料,那强大如斯的罗马帝国,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折在这香料上面的。
而这其中价格最为昂贵的,便是龙涎、樟脑、麝香、番红花四种。
其中,这樟脑的价格,几乎是胡椒的四五倍之多。
龙涎香七倍于胡椒。
麝香则是二十五倍于胡椒!
胡椒?不就是胡椒面吗?
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啊?也贵不到哪里去吧?
是,这玩意儿放在现在肯定是不值什么钱,也是家家户户平常用的调味品。
但是,这东西搁在唐宋,那可是妥妥的硬通货!其价堪比黄金也!
而这小小的香料背后,却是一个庞大的奢侈品消费市场。
权贵用之,民众便也跟了去,做了一个趋之若鹜。
于是乎,整体社会奢靡之风,也只能是一个不可救药的逐渐盛行。
一旦这种市场形成常态,就会对人们的心理产生某种影响。
其影响就在于,为了这点奢侈品人们开始疯狂。
为了这奢侈品背后代表的“金钱”,人们敢于践踏一切法律、道德乃至良知。
最终失去了为国之心、为家族之心。
人人为了金钱,而至父子反目,兄弟成仇,那叫斗得一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咦?还能有这事?
别说古代,你先看看现在法院里面,有多少争夺遗产的官司就得了。
都闹到要打官司的地步了,你还指望一个兄友弟恭?
然而,随着奢侈品的大行其道,使得人们更加自我、更加享乐、更加为了欲望而疯狂而不加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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