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那宋粲,圈缰绳回马首,扔了那校尉的腰刀与他,抱拳道:
“某家姓宋名粲,字柏然。刘道长请了。”
那人,那马,那寺……仿佛都被那霞雾笼了一般,恍惚且不真实,然却,又着实的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上个气来。
然,眼中一晃,又见清明残寺内,雨如珠帘。
残窗断壁间,烛光摇曳照那天青笔洗,却蕰那灵光散开。烛光,经由那瓷釉中玛瑙星点碎片散射,竟似有波光流出,曼散于大殿之上,如那星云散布银河流淌。
那点点星光,随了烛光摇曳宛若斗转星移。
那云上观星,却不似人间所有。
只见眼前那流光如同星云,漫卷于身侧。
于那宋若的咿呀言语之中,让人恍惚间如在瀚海星海。
然,思绪穿过云霭,穿越仪像机巧,映照在那火齐之上。
穿过定于导轨又见了那火齐凹凸,管后,再见之山师叔那温文尔雅。
那满屋的星光点点,又自师叔手中古笛声孔中缓缓而出。
其声如鹤鸣,婉转入人心脾。
鹤骨铭刻天干之间金线传动,若有生命般的滑动交融,逐渐形成血肉筋脉。遂,转瞬幻成绒毛,化作黑白鹤羽,朱砂甲乙聚呈丹顶。
见那仙禽长喙啄羽,振翅高飞,扶摇长空之上。
恍惚间又见身边校尉,望了天,哭道:
“郎中与我作别矣。”
饶是“无风门自开,似是故人来”。
心绪且是如此,一旦入境倒是一个不堪与无奈。
不堪者,倒是怕自家泪湿眼眶,平白惹了旁人笑话。
无奈,且想收回那记忆,然,便觉此事断难从心。
慌忙咳嗽一声,想压了心绪,倒是咳出一声哭包腔来。
眼前便又见那斜坐雕鞍吴王,骑了那肥胖的照夜狮子兽翩翩而来,从容了拱手道:
“小友且收了神通。”
饶是“忽有故人心头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且是无缘缘得缘,留得余生皆是念”!
心下虽是个凄然,然却亦是一个无解。
看得眼前哑奴素袍白马依旧,倒不见那半龙之相的老仓面容。
且也尊了那吴王生前脾性,不敢称其吴王。自是口中喃喃:
“丈丈……”
遂又望天,跟了一声嘶喊:
“可安好?!”
只这一句,且是让眼前这四个钢铁般的汉子,“扑通”一声齐齐的跪下。
怎奈何,口哑不能言,只能双手抠地,喉出“呕哑”之声,倒是一个声声泣血。
这般的戚戚,那诰命夫人见了且是一个心下不忍,着袍袖搌了眼角泪水,口中道:
“不消说,都是老身的大不是!惹得大家一起哭丧……”
说罢,回手将那信从那龟厌手中夺了,大声叫了一声:
“顾成!”
那顾成听喝,答应了一声慌忙赶到,却又被那诰命夫人哭了打,吩咐了:
“带他们下去,好生安排了去!”
那顾成道也不躲,伸手拱手接了信,着手托了,道了声:
“得令”
说罢便连说带比划的领了四人下去。
龟厌见四人离去,那手指,却依旧不停的捻了,仿佛那信还在手中,眼中亦是不舍其背影。
心下想了那银川砦那将军坂上那病歪歪的苦主,饶是一个思绪千万里了去,且也再也说不出何时再见。
此时,又听那诰命夫人身后缓声问了一句:
“不知那将军现下如何?”
龟厌回头刚想回话,却见那程鹤一把将他拉住,惊问了一声:
“将军?”
说罢,便拿眼死死的盯了那龟厌,急急了问:
“可是柏然兄麽?”
咦?这程鹤倒是不晓得这宋粲边配银川砦?
他还真不知道,也没人跟他说来着。
龟厌倒是想与他说来着,不过也没有什么机会。
因为,那程鹤自入宋邸便是两度的失心。最后,终于成功的把自己给玩成了一个只会吃纸的疯子。
于是乎,这位驿马旬空的翘楚,温文尔雅的慈心院判,便落得个终日吃纸为乐,饶是一个双耳不闻身外事的,躲在那唐韵道长的温柔乡里逍遥快活。
然,于此时,此话问出倒是个不合时宜。便又引来龟厌的一个怒目。
且又想起自家的那场说不清道不明的苟且。
心下愧意犹在,也是让他再也无脸再看了龟厌。只得独自愧疚的低了头去,惴惴了不敢出声。
诰命夫人见了倒是一个尴尬,连忙道:
“饶是一个喜事连连!小程先生好了疯病,这唐昀道长亦是得了龙虎山真人的扶持,都是一个大好!再得此喜信,胜听挞音!当浮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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