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窗边,望着谢陈和谢莹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来来往往的、陌生的基地居民。
“孩子,”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谢谢你……来看我。云洛他……有你们这样的队友,不亏。”
“奶奶不怪他,也不怪你们。”她的目光越过鳞次栉比的建筑,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世道……总得有人去‘打怪兽’,去‘保护大家’。”
“他只是……走得早了点。”
老人的身影在窗边站成了一幅孤独的剪影,怀抱着冰冷的相框和铁盒,像是抱住了孙子留下的全部温度。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白发染成金黄,也将她眼中那片深沉的、失去了最后星光的夜空,映照得无比清晰。
收容所外,僻静的街道旁,谢陈压抑的喘息声终于渐渐平息。
经过谢莹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侧脸线条绷得死紧,低声飞快地说了一句:“姐,我们走吧。”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房间,走向收容所外。
谢莹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念叨着“云洛慢点走”的老人,心中叹息,然后转身跟上弟弟。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陈走在前面,步伐很快,背脊挺直,却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僵硬。
谢莹没有追上去并肩,只是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默默地陪着。
一直走到远离收容所、一条相对僻静的内部街道旁。
谢陈才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额头抵着手臂,肩膀剧烈地起伏起来。
没有哭声,还是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
谢莹走到他身边,没有碰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
良久,谢陈的喘息再次慢慢平复。
他直起身,眼睛通红,脸上有水痕未干,但眼神里那种空洞的灰暗似乎散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却也更加清晰的痛楚与……
某种下定决心后的冷硬。
“姐,”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飘忽,“抱歉!”
谢莹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事。”
她拿出通讯器,给李梦瑶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人找到了,平安。”
通讯器很快震动,李梦瑶回复:“收到。”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荣江基地庞大的阴影中。
这一刻的谢陈,或许依然背负着枷锁,依然在自责的深渊边缘行走,但他至少找到了一个锚点。
一份需要代替逝者去默默守护的责任。
这不足以消除痛苦,却或许能让他找到继续前行的、不至于彻底迷失的方向。
回去的路上,谢陈异常沉默。
那份在许奶奶窗前萌生的、混合着责任与决心的冷硬,似乎暂时支撑着他,让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
他主动向主治医师要求加快复健进度,开始有意识地尝试调动体内那依旧沉寂而混乱的异能。
后天【凤】之力透支太甚,如同风中残烛,先天雷霆锁链则蛰伏在意识深处。
唯有那新生的、微弱的“涅盘劫炎”与雷霆符文交织的力量,偶尔会在他不经意间,于指尖跳跃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奇异波动。
谢莹敏锐地察觉到了弟弟的变化。
她依旧每日陪伴,但减少了刻意的宽慰,转而带来一些关于异能理论、高阶觉醒者案的资料。
有时也会聊聊基地近期关于异兽活动规律的研究进展。
她知道,谢陈需要的不是安抚,而是理解和向前看的路径。
李梦瑶、鑫诚和俞奕欢也常来。
李梦瑶突破六阶后气质更加内敛深邃,她并未过多追问谢陈那日的去向和心境。
只是以队长的身份,告知他基地和“破荆者”总部对落云事件的后续处理。
包括对“净世会”线索的追查,对小雅的安置,以及对牺牲者的抚恤。
她提及许云洛的抚恤等级很高,其奶奶会被纳入基地最高级别的遗属保障体系。
谢陈听后,沉默着点了点头。
鑫诚的伤基本痊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寡言,但看向谢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审视。
俞奕欢则依旧温柔细心,每次来都会带些她自己烤的小点心,试图用食物温暖病房里过于沉静的气氛。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恢复”和“正常”的方向缓慢推进。
谢陈甚至开始规划出院后的安排——是直接归队,还是利用假期巩固突破后的境界,亦或是去“老房子”看看。
然而,就在谢陈住院的第十天上午。
一场毫无征兆的舆论风暴,如同最阴毒的暗箭,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骤然射出,精准地射向了他这个刚刚勉强站稳的靶心。
起初是病房墙壁上嵌入式屏幕滚动播放的基地晨间新闻。
在播报完防御工事升级和物资调配的常规内容后,主持人用略带夸张的语气插播了一条“特别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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