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井陉城,军议堂。
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堂内凝重肃杀的气氛。井陉沙盘前,齐润、徐晃以及几位当搏营的核心将领围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盘上那片代表滹沱河所在的区域,仔细聆听着赵全的讲述。
赵全虽然看上去有些疲惫,而且站在一群披甲将领中间,让他的神情也显得有些局促和紧张,但他的叙述却异常清晰。他详细描述了如何通过那个疯癫的女孩,发现滹沱河对岸那个被屠灭的村子。
“难怪一直找不到他们!”徐晃愤愤的一锤桌面:“这群畜生,他们这是打算在河对岸藏着,等时机到了再动手!”
齐润看着沙盘上标记出的区域,凝眉沉思:“这样就麻烦了,我们总不能直接派兵去河对岸找吧,先不说能不能找到,过了河敌暗我明,必遭其伏击!”
“咱们可以加强井陉关的守备,以逸待劳,等那邹靖来攻关。”于毒在旁谏言道。
“不行,若是邹靖不来攻关而是直插上艾、昔阳一线,切断我方的粮道补给怎么办?”
“那就把那两城也守起来。”
“我们的兵力不足。”徐晃再次摇头否决:“再说也没有日日防贼之理。”
之前定上党、破井陉虽然还算顺利,但也不是无伤亡,后来倒是在井陉招募了不少当地的青壮,可当搏营目前的兵力满打满算依旧不过七千余人,而且新兵未经战阵,经验不足。马元义倒是派了五千余人的援军,此时还在路上,算路程,得七八日后才能到,眼前就这点兵力,若是分散驻守三个区域,恐怕会陷入处处设防而处处无防的境地。
于是众人再次陷入沉默,看着沙盘思索对敌之策。
此时,之前说完消息后便退至一旁的赵全又走上前来,有些忐忑的说道:“小老儿倒是想起个事,不知……”
齐润闻言,扬起了眉毛:“赵伯,您有什么想法,还请赐教。”
赵全局促的慌忙摆了摆手:“赐教可不敢当,小老儿不懂军略,对行军打仗更是一窍不通。俺说的这个事也不知有没有用,就是……”赵全说着,将手指向沙盘:“小老儿家从祖辈起便在这一片打猎,若说这附近的地形地理,那没有比俺更清楚的了。”
他顿了顿,将手点向沙盘一的一角继续说道:“滹沱河两岸极高,几乎都是山崖夹着河,若是想从渡河,其实就几个地势平坦处,可那些地方都在河的上游三十多里处,离井陉关最近的一处应该是这里,这里应该是有一片滩涂的。”
“滩涂?”齐润等人看向赵全所指的区域,那里标注的却是山林。巡探自然不可能一寸寸的去亲身丈量地界,一般是登高远看,估算出个大体距离和地形后就可以回报的。
赵全点了点头笑道:“这事啊,还是俺爷告诉俺的,这一片本来有个村子,后来滹沱河连年泛滥,把村里的房子都冲毁了,村民们死走逃亡,于是那里就剩了一片滩涂。”
赵全说着,用手指在沙盘上边画边说道:“大概就这在片,从那过了河,贴着西边的山崖根,有一条被野草和灌木盖住的老路,不过二十四五里的路程,能直达关下,那是老年间村民过关进城时踩出来的,村子没了,走的人就少了,也就没几个知道的人了。”
于毒猛地一拳砸在沙盘边缘,眼中精光爆射:“原来如此!邹靖必是知道这条路,所以才一直藏在北岸,这条毒蛇,他是想等我们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郭典吸引时,再猛地钻出来,趁机夺下井陉关!”
齐润眯起了眼,死死盯着赵全所指的那个点,又顺着他画出的那条路看向井陉关的侧翼。
“赵老丈,您提供的这个消息,可是极其重要的!”齐润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全,语气诚挚而欣喜,“您救下的不只是一个女娃,更是咱井陉上上下下的大小性命!此战必胜,您当记首功!”
赵全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大圣,俺们就是这山里的老百姓,太平道黄巾军来了,俺们才翻身过了几天好日子。能帮上忙,是应当应分的。”
齐润重重点头,不再多言,他挺直了身子,扫视众校官,眼神冷冽起来,语气也变得斩钉截铁:“邹靖想玩阴的,咱们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提前下网!”
“公明兄!”
“在!”徐晃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整备守城器械,谨守井陉城,密切关注官军动向。”
“得令!”
“刘丰!”
“在!”刘丰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大圣,我们涿郡曲……”
“你先带一队人为先导,立刻跟赵伯去查探那条路!我带涿郡曲随后跟进。”
“大圣,您要亲自去?”刘丰闻言,神情一肃。
“你们要报仇,”齐润将额上的黄巾束紧,声音低沉:“我也要报恩的。”
“王白,你去集合亲卫队,咱们等会儿去涿郡曲。”
“唯。”
又过了一个时辰后,众人商议定了诸多事项,见军议已定,齐润与王白一行人会合后便直奔城外涿郡曲的营盘而去,准备连夜编伍士卒,记点装备辎重,明日开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