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清晨。
太行山深处的晨雾尚未散尽,带着几分寒意的空气里弥漫着松针与腐叶的混合气息。一支五人组成的狩猎小队离开了宿营地,踏着湿漉漉的苔藓,小心翼翼地在密林中向北穿行。他们此行收获颇丰,每人身上都挂着几只肥硕的山鸡,队尾的两人还用杠子扛着一头沉甸甸地小野猪,那猪四蹄攒住,还在挣扎哼唧,一条黑背白腹的老狗默默地走在队伍的前面,不时抬头嗅着,经过了数天的跋涉,小队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的神情。但他们还不打算回转,他们还惦记着黄巾军的嘱托,于是打算再往北走走,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这伙人里为首的是个名叫赵全的老猎人,年过花甲,脸上刻满了风霜,眼神却依旧锐利,他牵狗在前,凭借着几十年的经验辨别着方向和踪迹。
“都打起精神来,别忘了做好记号,这片林子雾气重,小心迷路。”赵全用低沉的声音提醒道。
就在这时,那条老狗忽然停了下来,向着前方低声呜嚎起来,队中一个年轻的猎人随即低呼一声:“赵叔。”而后他将手指向右前方。
众人顺其所指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松树下,有一个小小的黑影在窸窸窣窣的动着,还发出“咿咿呀呀”的诡异声音。
“那是个人。”赵全按下了引弓待发的身边人,将狗绳递给他,而后小心翼翼地向那黑影摸了过去。
走近一看,却是一个小女孩,正在扯树根下的野蘑往嘴里塞,她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还掺杂着泥土和草屑,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而且还隐隐散发出一股恶臭。
小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她嚯的一声跳起身来,拔腿就想跑,可赵全抢先一步,一把将她拉住,小女孩随即凄厉的叫着喊着,疯狂的挣扎起来。
“丫头,丫头,别怕!”赵全见女孩吓坏了,下意识地想将她扳正,手却无意中按在了女孩臂膊的伤口上,那女孩随即痛叫一声,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赵全将女孩慢慢放躺,这才仔细观察起来。只见这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衣衫单薄,身上有多处擦伤和磕碰的痕迹,新的叠着旧的,有些伤口已经发炎红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臂膊处似乎有一道较深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大量流血,但整条衣袖的暗红色已让赵全明白这伤的严重。
“附近村子走丢的孩子?咋伤成这样?这是碰到啥野兽了?”一个年龄与赵全差不多的猎人凑近了对赵全说,语气里带着怜惜:“怪可怜人的,找找她村,给送回去吧。”
赵全眉头紧锁,他伸出手,撕开了小女孩臂伤处的衣服,那伤口已脓烂变色。
“不对!不是野兽弄的!”赵全看着那伤口边缘齐整外翻的皮肉惊呼道:“这是刀伤!”
众人闻言都围了上来,观察一番后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真是刀伤!”“不,这伤口前浅后深,不像是刀伤,倒像是是箭矢擦过造成的。”
正在这时,女孩幽幽醒转,看到这么多人围着她,吓得蜷成一团,放声尖叫,赵全蹲在旁边温声安慰道:“丫头!莫怕!莫怕!俺们是附近村的猎户!不是坏人!你家在附近吗?你跟伯伯说,伯伯送你回去找爹妈,好不好?”
可那女孩根本没有回应,尖叫一声高过一声,身体也依旧剧烈地抖动着。
“赵叔,她……她好像是疯癫的。”最先发现女孩的年轻猎人看到女孩神识涣散的呆滞双眼,心头一沉,对赵全提醒道。
赵全的眉头拧了起来。看着这个深山老林里浑身是伤的孤单女孩,他脑中瞬间联想起太平道黄巾军的请求。多年行猎的敏锐嗅觉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踩到了毒蛇的尾迹。
‘这娃儿八成是遇上了那些官军了。’
“老张。”想到这,赵全抬起头,问同队的老猎人:“酒还有么?先给她把伤口处理一下。”
老猎人连忙解下腰间的小皮囊递给赵全,赵全一把拽住女孩的伤臂,用牙咬开皮囊塞子吩咐道:“你们按好她,轻点。”两个年轻的猎人立刻上前将女孩按住,怕女孩等会疼起来会咬到舌头,还窝了一团布塞女孩嘴里了。
“丫头,忍着点疼,俺给你清理下伤口。”赵全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用酒清洗起女孩的伤口来。整个过程女孩圆睁双眼,死死咬着嘴里的布团,发出痛苦的呜咽,牙龈因用力而流出血来,给那布团上染上了团团殷红。最终,她没能坚持到赵全清理完伤口就再次痛的昏厥了过去。
在把女孩的伤口清理干净又撒上随身带的伤药粉后,赵全将女孩的臂膊小心翼翼的包扎了起来,而后他将女孩横抱而起,目光看向前方。
“老赵,咱回?”
“不,再往前找找,俺爷说过,这附近好像有两三个村子,这小女孩八成来自那里,找村里人问问,没准会有什么发现。”
“赵叔,这深山老林的,往哪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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