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的土坯房错落有致地卧在山坳里,夕阳的余晖裹着柴火的焦香漫过来,落在我们沾满淤泥和血污的身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暖意。带路的老人引我们到村口的晒谷场,对着一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屋子喊了声“李大夫”,便背着背篓匆匆往自家方向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夜里别往村后走,离山根儿远些。”
屋里走出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药箱,看到我们的模样眉头一蹙,却没多问,只挥挥手:“进来吧,先把伤口处理了,看这成色,像是沾了山里的脏东西。”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扫过叶小孤背包时,停顿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却很快掩了过去。
屋子不大,靠墙摆着一排旧木柜,柜上摆满了贴着红纸标签的药瓶,空气中弥漫着艾草、当归和硫磺混合的气味,竟和我们盗墓时带的驱瘴药味有几分相似。李大夫示意我们坐在长凳上,先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碗褐色的汤药递给年轻人:“先喝了这个,能压一压你身上的寒劲儿,你这伤看着是外伤,实则有阴气缠骨,不先驱散,日后要落病根。”
年轻人接过汤药,汤药滚烫,却带着一股辛辣的暖意,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肩膀上的伤口竟隐隐泛起淡青色,像是有寒气在皮下涌动。李大夫见状,从药箱里取出一把银针,指尖翻飞间,银针精准地扎在他伤口周围的穴位上,银针刺入的瞬间,针尖泛起点点灰雾,年轻人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
老胡坐在一旁,任由李大夫拆开他后背的纱布,黑痂下的伤口还在渗着淡红色的汁液,沾着硫磺粉的皮肉已经有些发炎。李大夫用烈酒清洗伤口,老胡疼得龇牙咧嘴,却强撑着骂道:“他娘的!这破伤口比被触手缠上还疼!大夫,您这药够劲儿不?别回头又被瘴气缠上。”
“放心,山里人对付这些阴邪玩意儿,自有法子。”李大夫头也不抬,往伤口上撒了一把墨绿色的药粉,药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老胡瞬间倒抽一口冷气,却明显感觉到伤口的灼痛感减轻了不少。“你们是从‘王坟’那边过来的吧?”李大夫突然开口,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家常。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叶小孤,他正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指尖却悄悄按在了背包上——那里装着那枚守陵丞铜印。叶小孤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李大夫身上,语气平静:“大爷既然看出来了,就该知道那地方不是普通人能靠近的。”
李大夫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几分沧桑:“我在这村里住了一辈子,祖辈都是守着这山过日子的,王坟的规矩,从小听到大。只是近些年山里不太平,王坟的阴气越来越重,夜里常能听到山坳里有动静,村里的牲口也丢了好几头。”他处理完老胡的伤口,转而看向我,“你们三个命硬,能从里面出来,已是万幸。只是那坟里的东西,没那么容易罢休。”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连忙追问,胸口莫名又泛起一丝熟悉的阴寒,虽不浓烈,却格外清晰。李大夫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我们倒了几碗茶水,茶水浑浊,却带着一股清甜:“那王坟底下的阴脉,缠了上千年,哪能说断就断。你们毁了阴脉珠,只是断了它的根基,可阴脉的寒气还藏在山骨里,只要有引子,随时都能再聚。”他的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眼神复杂,“尤其是这位小兄弟,身上带着王坟主人的血脉,就是最好的引子。”
年轻人手里的茶碗猛地一晃,茶水洒了出来,他脸色惨白:“血脉?我……我家里就是普通人家,从没听说过什么王侯后裔。”李大夫叹了口气,从木柜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翻到其中一页,递到他面前:“你看这上面的纹路,和你冲锋衣领口沾的那点绣纹,是不是一样?”
我们凑过去一看,书页上画着一枚玉佩,玉佩上的纹路繁复精美,竟和年轻人冲锋衣领口残留的一点暗红色绣纹一模一样——那绣纹是他掉进山洞时,被棺木上的朽布蹭到的,之前我们都没在意,只当是普通的污渍。年轻人颤抖着伸手摸向领口,指尖抚过绣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祖上,应该是当年守陵人的旁支,只是后来隐姓埋名,断了和王坟的联系。”李大夫收起线装书,语气沉重,“可血脉这东西,刻在骨头里,就算过了千年,也能被阴脉的寒气感应到。王坟主人的残魂虽散,可阴脉还在找你,想借你的血脉重聚身形,逃出古墓。”
叶小孤突然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那枚守陵丞铜印,铜印上的幽绿光比之前更亮了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晕。李大夫看到铜印,脸色骤变,连忙站起身,对着铜印深深鞠了一躬:“守陵丞的印信,竟还在世上。这印信能镇阴脉,也能引阴脉,你们带着它,就等于给阴脉留了个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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