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尽头,有座爬满牵牛花的小木屋,屋里住着小女孩安安和她的外婆。安安的辫子上总系着根黄丝带,那是外婆用去年秋收的玉米须编的,风一吹就像两只跳舞的小蝴蝶。此刻她正蹲在屋前的蒲公英丛旁,看着最后一颗露珠在花瓣上轻轻摇晃。
“安安,该睡了。”外婆的声音从木屋里飘出来,带着刚烤好的蜂蜜饼干香,“明天要去后山采野菊,迟到了就赶不上晨雾啦。”
安安转过头,手指轻轻碰了碰露珠:“可是外婆,我想等这颗露珠变成阳光。”
外婆笑着推开门,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傻孩子,露珠要等太阳公公点头才会变成阳光呢。快进来,不然纺织娘又要来讲她织月光网的故事啦。”
安安不情愿地站起来,路过那丛最高的蒲公英时,忽然发现最顶端的露珠里,有个小小的影子在动。她凑得更近了些,露珠突然“啪嗒”响了一声,里面竟跳出个指甲盖大的小人儿,穿着用蛛丝织的透明小裙子。
“你是谁呀?”安安的声音轻得像蒲公英的绒毛。
小人儿揉了揉眼睛,露出一对芝麻大的黑眼珠:“我是露珠精灵,住在晨光的尾巴上。刚才不小心摔进露珠里,要是太阳出来前找不到晨光的痕迹,就会变成普通的水汽。”
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晨光的尾巴?那你会发光吗?”
露珠精灵转了个圈,身上的蛛丝裙果然泛起七彩的光,像撒了把碎彩虹:“当然会,但我的光快用完了。你看,裙角都开始发皱了。”
安安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起上个月,一片银杏叶落在窗台,说要是没人陪它看最后一场秋雨,就会在夜里脆成碎片。那天她把银杏叶夹在日记本里,直到叶片变成金褐色,还能闻到淡淡的阳光味。
“我帮你找!”安安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托起露珠精灵,“我们去找晨风,他肯定知道晨光往哪儿跑了。”
露珠精灵在她的指尖打了个趔趄:“晨风脾气急,只会带着落叶往前冲,从不回头。”
“那我们去找牵牛花,”安安抬头望了望屋檐下的藤蔓,“它们每天最早看见晨光,肯定认识路。”
她把露珠精灵放进装萤火虫的小玻璃罐——罐口蒙着纱布,既透气又安全,然后提着罐子往后山走。牵牛花攀在老篱笆上,紫色的小喇叭在夜里轻轻合着,像在打盹。
“咚咚咚”,安安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最大的一朵牵牛花。
花瓣慢慢张开条缝,露出里面嫩黄色的花蕊:“是谁在打扰我的好梦?”
“牵牛花姐姐,”安安举起玻璃罐,“您知道晨光往哪儿跑了吗?我的朋友露珠精灵需要找到它。”
牵牛花晃了晃花瓣,想了想说:“晨光啊,它们总沿着小溪的边缘跑。不过要去小溪上游,得先穿过芦苇荡,那里的雾气会让人分不清方向。”
“那我该怎么办?”安安的辫子垂了下来。
“带上这个,”牵牛花抖落一粒花籽,“它会在雾里发芽,芽尖永远朝着有光的地方。”
安安把花籽放进裤兜,又向牵牛花道了谢,提着玻璃罐往芦苇荡走。露珠精灵在罐子里转着圈:“你不怕吗?我听说芦苇荡里还有会唱摇篮曲的水鸟。”
“不怕,”安安的脚步没停,“外婆说,只要记着要做的事,就不会走丢。”
刚走进芦苇荡,白色的雾气就像一样涌过来,把芦苇秆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安安赶紧掏出花籽,放在手心轻轻吹了口气,花籽果然“啪”地裂开,冒出根嫩绿色的小芽,芽尖直直地指向左前方。
“往这边走,往这边走,要帮露珠精灵找到晨光。”安安小声对自己说。
突然,芦苇丛里传来“咕咕”的叫声,那声音软软的,像外婆哼的摇篮曲:“睡吧睡吧,躺在软软的芦花上,梦里有甜甜的蜂蜜……”
安安的眼皮开始打架,脚步也慢了下来。就在她快要坐在地上的时候,玻璃罐里的露珠精灵突然亮了亮,七彩的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的手背上。
“我还没帮你找到晨光呢。”安安猛地晃了晃脑袋,甩开了睡意,加快脚步跑出了芦苇荡。
芦苇荡的另一边,是片长满三叶草的坡地,草叶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坡顶上,蹲着一只背小竹篮的刺猬,正用爪子扒开泥土找蚯蚓。
“请问,您见过晨光吗?”安安跑过去问。
刺猬转过头,背上的尖刺沾着几片枯叶:“见过见过,就在一刻钟前,它往山顶跑了,还掉下来一缕光呢。”他从竹篮里掏出一缕像蚕丝的光,轻轻一碰就飘了起来。
安安伸手接住那缕光,光突然变成了条银色的丝线,一头系在她的手腕上,另一头往山顶的方向延伸。
“这是晨光的发丝变的,”刺猬挠了挠肚皮,“它说如果有人找它,就跟着丝线走。”
安安又向刺猬道了谢,顺着丝线往山顶走。越往上走,空气越清爽,草叶上的露珠也越来越亮,像无数只小眼睛在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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