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覆盖的礁石缝里,住着一只叫波仔的小海獭。他的爪子总带着海盐的清凉,那是白天在浪花里捡贝壳时沾到的。此刻他正趴在最大的礁石上,看着最后一缕夕阳把海面染成橘子色。
“潮要涨了,”海獭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海藻的腥甜,“再不去捡今晚的海菜,就要被浪卷走啦。”
波仔转过身,鼻尖蹭了蹭妈妈的尾巴:“可是妈妈,我想等月光信使。老海龟说,他们会乘着满月的光送来深海的珍珠。。”
妈妈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傻孩子,月光信使只给心里装着约定的人送信。快下来,不然寄居蟹又要来讲他收集空壳的奇遇了。”
波仔慢吞吞地滑进水里,游过珊瑚丛时,忽然看见一丛海葵的触手里,裹着个半透明的东西。他凑过去用爪子碰了碰,那东西突然抖了抖,发出细弱的“叮咚”声,像冰粒落在贝壳上。
“你是谁呀?”波仔的声音泡在水里,闷闷的像块湿海绵。
透明东西晃了晃,露出一对银线似的眼睛:“我是月光信使的信笺,本来要送一封珍珠信去浅海,可被暗流冲到这里了。”
波仔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珍珠信?是用珍珠串成的字吗?”
信笺在水里转了个圈,身上浮出淡淡的蓝光:“当然是,可我的珠光快褪了。如果天亮前送不到收信人手里,就会变成普通的海水。”
波仔的心缩了一下。他想起去年春天,一只受伤的小丑鱼躲进他的海藻床,说要是没人带它回珊瑚礁,就会被涨潮卷到陌生的海湾。那天他用爪子托着小丑鱼游了整整一夜,直到看见熟悉的彩色珊瑚才松开手。
“我帮你送!”波仔用前爪小心翼翼地托住信笺,“我们去找洋流爷爷,他肯定知道收信人在哪儿。”
信笺在他掌心里轻轻颤:“洋流爷爷脾气倔,只带认识的鱼赶路。”
“那我们去找灯塔水母,”波仔抬头望了望水面,月光正透过波浪洒下来,“它们的光会照亮该走的路。”
他把信笺藏进胸前的皮囊里——那里最稳当,然后摆动尾巴往深海游。灯塔水母住在沉船周围,据说它们记得所有路过的船的航向。
“哗啦——”一团海草突然缠住了他的尾巴。波仔甩了甩身子,看见沉船的铁架上挂着只海星,五只腕足正慢悠悠地晃着。
“你在找灯塔水母吗?”海星的声音沙沙的,像沙子擦过贝壳。
波仔点点头:“我的朋友是月光信笺,它要送一封珍珠信。”
海星晃了晃最中间的腕足:“我见过它们,在发光海藻林那边。但那里有会缠人的海藤,你得带着这个。”它从身下翻出片扇贝,“这壳能割断海藤。”
波仔接过扇贝,紧紧夹在腋下,又谢了海星,继续往深海游。皮囊里的信笺轻轻动了动:“你不怕吗?我听说发光海藻林里还有会吞声音的气泡。”
“不怕,”波仔的鳍划水更快了,“妈妈说,只要记着要去的地方,就不会偏航。”
穿过一片水母群后,前方突然亮起蓝绿色的光,发光海藻像无数支小灯笼,把海水染成了透明的绿。波仔刚游进海藻林,就被一根海藤缠住了鳍。他赶紧掏出扇贝,咔嚓一声割断海藤,刚想往前游,却发现周围的气泡都在颤动。
“你要去哪儿呀?”气泡们挤在一起,发出黏糊糊的声音,“告诉我们就带你找捷径哦。”
波仔刚想开口,皮囊里的信笺突然亮了亮,蓝光透过皮毛渗出来,照在他的鼻尖上。“我要送珍珠信去浅海,收信人在月牙湾。”他把扇贝握得更紧了,绕过气泡群,终于看见灯塔水母。
一群半透明的水母正挂在海藻上,身体里的发光蛋白像星星在闪烁。波仔游过去,刚想问问月牙湾的方向,灯塔水母突然集体往一个方向倾斜,它们的光在水里拼出条银色的路。
“收信人在沉船锚链的尽头,”最大的那只水母用触手指了指,“但要经过暗流带,那里的水流会把你往反方向推。”
“那我该怎么办?”波仔的尾巴有点酸。
“跟着磷虾群走,”灯塔水母抖落一颗发光珠,珠子落在他的爪子上,“它们总往对的方向游。”
波仔把发光珠塞进皮囊,向灯塔水母道了谢,转身往暗流带的方向游。越往浅海走,水流越乱,好几次差点被卷回深海。他紧紧盯着前方,忽然看见一群磷虾正排着队往前游,像一串会动的银链子。
波仔赶紧跟上磷虾群,刚游进暗流带,就感觉一股力量往回扯他的尾巴。他摆动鳍用力往前冲,忽然看见块礁石后面藏着只小海豚,正着急地转圈。
“你被困住了吗?”波仔大喊,声音在水里荡开圈圈。
小海豚摆了摆尾鳍:“我的鳍被渔网勾住了,越挣扎缠得越紧。”
波仔游过去,用扇贝小心地割渔网。割了好一会儿,渔网终于断了,小海豚甩了甩鳍,高兴地转了个圈:“谢谢你呀,我正要去月牙湾找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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