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早已停了，浓墨般的夜色褪去，天边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光线微弱却刺目。
三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身影立在门口，口罩、手套、鞋套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全身，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们手上的测温枪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另一个同样着装的医生正低头对着本子飞快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刷刷”声。
车上的鬼魂乘客们一个个上前，顺从地接受检查。
眼看就要轮到我们了，身旁的男人抓紧我的手，递给我一个沉稳的眼神，替我束紧披风，两指捏住帽檐往下压了压。
这个时候我好像别无选择，只能相信他了。
我像个乖乖的小鸡仔似贴在他的身旁和他同时下车接受检查。
轮到我时，身前的医生头也不抬拿着测温枪打在我身上。
可是这个测温枪没有温度显示，只有红绿灯闪烁。闪了半秒，变成绿灯。算是通过测试了吧？
看来身边这个男人还有些可靠，他给我的披风完美的替我隐藏身份。
还没来得及庆幸，另一名拿着纸笔的医生冰凉的嗓子响起。
“名字，死亡时间。”
我浑身一僵，指尖攥得发白，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不敢抬头看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见我迟迟不回应，护士的耐心瞬间耗尽，语气陡然变得不耐烦，音量拔高了几分，一遍遍地大声追问。
而就在此时，她身后的医生注意到我的异常。
“你，你的……眼睛……！！”
医生的声音突然卡住，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尾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布满惊恐，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另外两位医生猛地回过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
准确地说，是看向我正望着她们的眼睛。
她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喉咙里挤出的细碎气音。
过了好半晌，她才像是从极致的恐惧里挣脱出来，语无伦次地嘶吼，声音破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你的眼睛……怎么会……？”
“你是活人！！！”
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骇与慌乱，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缩，手中的测温枪应声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这表情怎么跟见了阎王似的？
不是应该人怕鬼吗？为什么他们怕我？
就在这时，身后一只熟悉的大手猛地覆了上来，死死捂住我的眼睛，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眼眶。
我猝不及防，被他带着往后狠狠拖拽，后背撞在冰冷的车厢壁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我拼命挣扎，指尖用力掰开他指缝，透过那一点点狭小的缝隙望去。
只见他微微侧着头，眼神阴鸷的得吓人，对着那名医生冷冷抬了抬下巴，只一个眼神，便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那医生满脸惊愕地连连点头，慌忙伸手拽住还在浑身发抖的同伴，几乎是拖着俩人往远处的阴影里走。
直到所有的乘客和医生四散而去，男人才松手放我自由。
等一切尘埃落定以后，男人缓缓开口。
“他们皆是枉死之人”
我感到诧异。
“怎么说？”
男人转身离去，背着手对我勾勾手指示意我跟着他走。
“以后少去医院，别让自己天天见鬼。离天亮还早，陪我休息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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