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阴冷刺骨,远比我曾遇见过的百年厉鬼还要阴沉可怖。
好似源自幽冥深处的暴戾,空气仿佛被凝固成了冰,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寒意,顺着喉咙钻进肺腑,冻得人浑身发僵。
无形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裹挟着蚀骨的恐惧将我牢牢困住。
我清晰地感应到,下一秒,他或许就会撕开那张好看的皮囊,露出非人般的狰狞,伸手将我狠狠拖入不见天日的地狱深处。
脑海里瞬间闪过上刀山、下油锅的炼狱图景。那种魂飞魄散的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理智。
整个大巴车都笼罩在他这股毁天灭地的阴煞之气里,连窗外的雨声都仿佛变得凄厉,风声如恶鬼的血泣。
寒冬未至,可我却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都似要冻僵。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哒哒哒”的脆响,细密又急促,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座椅布料,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窜,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凉意,整个人被那股蚀骨的恐惧裹得严严实实。
在这份极强的震慑力面前,任何人都会丧失反抗之力。
他绝对是恶鬼,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集合体!!!!
我这辈子,长这么大见过的恶鬼加起来都比不过他身上的邪气重。
上辈子作孽了,得罪了这种恶鬼,今天我算是到此为止了。
临终遗言在我脑海里翻滚了好几遍,遗憾叹息,没能在现实中和家人好好告别呢。
忽然眼前一黑,独属于他身上的那份阴郁气息又把我包裹了起来。
这次,他没有多余的迟疑,俯身时,暗紫色披风带着的微凉气息轻轻裹住我。
他的手指修长而沉稳,细细将披风的领口向上拢紧,又顺着肩头抚平褶皱,连两侧的系带都仔细系成松散却牢固的结,将我整个人妥帖地裹进这片厚重的暖意里。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带着一丝清寒,却又格外轻柔地拨开我散落的碎发。
最后,他抬手拿起披风宽大的帽子,缓缓覆在我头上,帽檐落下,遮住了大半视线,只余下一片昏暗的安全感。
刚才充斥整个车厢的煞气陡然间消散,只剩下车厢里那十几个乘客身上淡淡的鬼气,而他身上什么气息都没有。
连最初的阴郁之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心里更为震惊!
如此强大到能精准隐藏气息的厉鬼,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穿好,别抖了。”
清脆和缓的声音忽然唤回我的理智。
他的脸色柔和了许多,眼底夹杂着一丝关切。
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我哭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真的被吓哭了!
喜怒无常!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比起这满车厢的鬼魂,他更不好惹。
见我落泪,他抬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残泪。
扬起嘴角,露出两颗虎牙。
“哼~不听话吓死你!”
他的声音戏谑中带着得意。轻抚着我的头,眼中含笑。
“胆小鬼,你那么怕死为什么要冒险回来?”
他又把我揽入怀中,下巴抵住我的头蹭了蹭。
“被那种子弹打到会魂飞魄散,你这么冒失莽撞,差点就凉透了,现在后悔吗?”
我真的很受不了这种一言不合就把人抱在怀里毫无礼貌的家伙。
猛的推开他!
“你管我干什么,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死便死了。”
“我要早知道会魂飞魄散,我……我……”
我也会引开他们。
后面的话我羞于说出口,可我知道他能听见。
对鬼怪而言,人类毫无秘密。
可我就是不希望他受伤。
这种感觉就像本能一样刻进了骨子里。明明素未谋面,内心深处却觉得值得豁出命去保护。
他不像雪球对我而言印象深刻,我对他完全没什么印象。
可能我对长得帅的都有些花痴无脑的恻隐之心吧,不忍心对方受到伤害。
恐怕就是色令智昏。
实在是不争气。
我把他推开了,他会不会很生气,又发神经威慑我?
可是推都推了能怎么样。
“好一个死便死了,你每次抹着鼻涕眼泪求着你那个阿锦救命的时候,好像没这么硬气,像个窝囊的小丑。”
他目光锐利,说的话直击我的灵魂,把我仅有的尊严踩在地上碾的稀碎。
我满脑子疑惑。
他?还知道阿锦?知道我和阿锦的事?
“不是……你?……你?……”
滴滴————
一阵刺耳的机械声响起打断了我俩的对话。
车门毫无征兆地自动滑开,冰冷的晨风裹挟着雨后的湿寒涌了进来。
前排的乘客们像是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瞬间从僵硬的坐姿里起身,动作整齐得诡异,一个个面无表情地排起长队,脚步轻飘飘的,落地没有半点声响,陆续朝着车门处挪动。
我这才猛地回神,差点忘了,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困在这辆载满鬼魂的巴士上,周遭的每一个身影,都是徘徊在阴阳两界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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