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不及多做休整,迅速打包好广州的行李——将明代造船图纸小心收进恒温箱,宝船模型裹上三层软布,连那把生锈的船凿都用防锈纸仔细包裹。告别林局长时,他塞来几罐广州本地的祛湿茶:“景德镇湿气重,这茶能帮你们养养身子,祝你们发掘顺利,再出好成果。”
飞机从广州白云机场起飞,穿过厚重的云层,下方的景色从珠江三角洲的河网密布,逐渐变成江南丘陵的绿意盎然。胖子扒着舷窗,嘴里不停念叨:“康熙青花的发色多浓艳,雍正粉彩的釉色多细腻,这次要是能挖出一件完整的珐琅彩,咱们可就赚大发了!”阿贵则捧着一本《景德镇陶瓷史》,手指在清代官窑章节上反复摩挲:“听说清代官窑有‘火照制度’,每窑都要放火照瓷片监测窑温,要是能找到火照,就能还原当时的烧窑技术了。”
抵达景德镇罗家机场时,江西文物局的郑局长早已在出站口等候。他穿着一件沾着瓷土的工作服,手里攥着一张窑址勘探图,神情急切:“窑址在景德镇东郊的珠山附近,是当地瓷农在挖瓷土时发现的。盗墓贼已经炸开了三个窑口,我们在现场捡到了不少清代官窑瓷的碎片,还有几件被打碎的瓷坯,情况非常紧急。”
我们跟着郑局长驱车前往珠山,沿途随处可见堆放的瓷土和晾晒的瓷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岭土气息。郑局长一边开车一边介绍:“从出土的瓷片和窑具来看,这是一座清代雍正年间的官窑窑址,专门烧制宫廷用瓷。雍正朝的官窑瓷以精细着称,存世量极少,这座窑址的发现对研究清代官窑制度和制瓷工艺太重要了。”
抵达窑址现场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心头一紧——三座圆形的龙窑窑口被炸开,周围散落着破碎的瓷片、烧焦的木柴和盗墓贼留下的洛阳铲。几名考古队员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集瓷片。郑局长指着最大的一个窑口说:“这个窑口最深,我们用探杆探测过,下面还有未被扰动的瓷堆,里面可能藏着完整的瓷器和窑工日记。”
老烟枪蹲在窑口边,用手指捻起一点黑色的残渣,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是松木燃烧后的灰烬,清代官窑烧窑常用松木,火力旺且温度稳定。不过窑里湿气重,瓷片和木质工具容易发霉,咱们得先搭建防雨棚,再用抽湿机降低窑内湿度。”
Shirley杨拿出便携式文物探测仪,沿着窑口慢慢移动,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密集的陶瓷信号:“下面有大量的瓷器和瓷坯,还有一些金属信号,可能是制瓷工具。窑体结构比较脆弱,咱们得先加固窑壁,防止清理时坍塌。”
阿贵则在窑口周围的瓷片中仔细搜寻,突然捡起一片带着字迹的瓷片:“你们看!这是火照瓷片!上面还刻着‘雍正六年,头窑’的字样!”他兴奋地将瓷片举到阳光下,“火照是用来监测窑温的,每烧一窑都要换好几次,这片火照能确定窑址的年代,太重要了!”
胖子则扛着钢管和防雨布,和考古队员一起搭建防雨棚:“景德镇这天气,说下雨就下雨,可不能让雨水灌进窑里,把文物泡坏了。等棚子搭好,咱们就进去挖瓷器,我都等不及想看看完整的雍正粉彩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都在进行发掘前的准备工作。老烟枪每天都会煮一大锅艾草水,分发给所有人:“景德镇的湿气比广州还重,喝艾草水能祛湿,还能防蚊虫叮咬。”他还在窑口周围撒上石灰粉,吸收地面的潮气,防止瓷片受潮发霉。
Shirley杨则带着考古队员加固窑壁,用钢筋和木板在窑壁内侧搭建支撑架,还在窑口上方安装了升降平台:“窑体有十几米深,靠人力攀爬太危险,有了升降平台,咱们就能安全地上下运输文物和工具。”
阿贵则将收集到的瓷片分类整理,按照器型分为碗、盘、瓶、罐,按照釉色分为青花、粉彩、珐琅彩,还在笔记本上画出每片瓷片的纹样:“这片青花缠枝莲纹瓷片,和北京故宫博物院藏的雍正青花碗一模一样;这片粉彩过墙梅纹瓷片,是雍正朝的典型纹饰,说明窑址里确实有宫廷用瓷。”
第四天清晨,防雨棚和升降平台搭建完毕,窑内湿度也降到了适宜范围。我们穿上防护服,戴着安全帽,乘坐升降平台缓缓进入窑内。窑内漆黑一片,打开手电筒后,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惊叹不已——窑壁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火痕,地面上堆积着大量的瓷器和瓷坯,有青花碗、粉彩盘、珐琅彩瓶,还有一些未上釉的素胎瓷。
“太好了!这么多完整的瓷器!”郑局长激动地说,“咱们得小心清理,把每一件瓷器都妥善保存起来。”
Shirley杨用工兵铲小心地清理瓷器周围的瓷土,然后用软毛刷轻轻扫去瓷器表面的灰尘:“这是一件雍正粉彩过墙梅纹碗,釉色细腻,纹饰精美,碗底还有‘大清雍正年制’的青花款识,是典型的官窑瓷!你们看这过墙梅纹,从碗内壁延伸到外壁,浑然一体,工艺太精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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