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冷意尚未散去,顾冲与林潇并肩走进责刑司时,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发出萧瑟的脆响。
院内青石板光可鉴人,却渗着一股洗不掉的阴冷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侧廊下站着数名番役,皆身着皂衣,面无表情,见二人进来,只是漠然地扫过一眼,目光空洞如枯井。
林潇紧了紧握住刀柄的手,一股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甬道两侧牢房里隐约传来的呻吟声,让他不由紧起眉头。
“谁是陈龙?”
顾冲清了清喉咙,喝问了一声。
“是谁唤我?”
身后传来低沉地应答声,顾冲转身回望,一名身材高大之人正从院外进来。
顾冲眼神微凝,正如胡掌事所说,此人那对肥大的耳垂格外惹眼。
“你便是陈龙?”
陈龙打量着顾冲与林潇,嘴角微扬,“正是,敢问阁下是?”
“我们是侍卫营的,请你前去有事相询。”
“不知侍卫营唤我何事?”
“你去了便知。”
陈龙转了转眼珠,掩笑道:“周司仪今日不在,临行之时曾有吩咐,命我不可离开司中。两位若是有事,还请先回,待周司仪归来之后,我定会亲去侍卫营。”
林潇沉声道:“都说责刑司的人目中无人,未曾想到,竟连我侍卫营都不放在眼里。”
陈龙呵笑道:“林统领说得哪里话,宫中谁人不知您的威名。只是属下归属责刑司,自当遵从周司仪之令,不敢擅离责刑司。”
林潇横眉冷对,将腰间配刀拔出三寸,呵斥道:“你倒是很会拿腔作势,真当皇城根下的刀是吃素的?
顾冲伸出手,将林潇握刀的手腕压了下去,好言道:“林统领,何必动怒呢。”
“哼!”
林潇顺势将刀入鞘,一双寒目死死盯在陈龙的脸上。
顾冲冷声道:“陈龙,我也不与你废话,此次我们前来,乃是奉圣上之命。侍卫营管不得你,难道皇上也管不得你了?”
陈龙撇嘴一笑:“既是圣上有命,你自当出示圣上手谕,我自然不敢不从。可若拿不出,那就莫怪我抗命了。”
顾冲心中暗恼,没想到这陈龙竟如此难缠。
林潇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冷冷道:“这是圣上御赐的金牌,见此令如见圣上,你还敢不从?”
陈龙脸色微变,目光在令牌上停留片刻,随即又恢复镇定,拱手道:“即便有此令,可周司仪的吩咐我也不能不顾。不如这样,两位在此稍等片刻,我派人去请周司仪回来,待他定夺如何?”
林潇怒极反笑:“你倒是好算计,拖延时间罢了。”
说罢,他再度拔刀出鞘,“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陈龙见状,身后数名番役立刻围拢过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僵持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喝声:“圣上口谕,命陈龙即刻随顾冲、林潇前往侍卫营!”
顾冲回头一看,小春子带着两名小太监及时赶到,轻喝道:“陈龙,你难道没有听清圣上口谕吗?”
陈龙急忙躬身,颤声道:“属下遵命!”
小春子面向顾冲,微微一笑:“顾大人,皇上命咱家给您带个话,您大可放心去做,若有违者,可先斩后奏。”
此话一出,陈龙瞬间脸色煞白,高大身躯不由微微颤了颤。
顾冲拱手道:“多谢春公公,烦请你转达陛下,臣知晓了。”
“咱家告退。”
小春子偷偷向顾冲眨眨眼睛,搞得顾冲一头雾水,也不知皇上是真得下了口谕,还是小春子在虚张声势。
“陈龙,走吧。”
陈龙回头向身后番役递个眼色,那番役轻轻点头,可这一切却都被顾冲看在眼中,不免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顾冲与林潇带着陈龙去往侍卫营,他们前脚刚走,那名番役便匆匆离开,向着宫门急速跑去。
番役刚刚来到宫门处,恰遇肖克成带着兵士赶来,“来呀,传我命令,日落之前任何人不可出宫。”
“肖统领,我乃责刑司的人,有急事出宫。”
肖克成不悦道:“本统领刚刚下了命令,你没有听到吗?”
番役紧了紧眉,语气强硬道:“肖统领,事关重大,你若误了责刑司大事,可担得起吗?”
肖克成一翻白眼,嗤笑道:“我管你什么大事小事,快快离开回去宫内,若不然可莫怪我不客气。”
番役恨声道:“肖统领,你当真要得罪周司仪吗?”
这句话将肖克成惹恼了,喝令道:“来人,将他捆绑在营房内,待日落之时再行放开。”
“遵命。”
几名兵士一拥而上,将那番役三下五除二按住,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谁给你们的胆子,责刑司必不会轻饶你们……”
“我呸!”肖克成向地上啐了一口:“你们责刑司狂妄自大,欺人太甚,今日我便压压你们的嚣张气势。来人,给我押下去!”
看着番役被押走,肖克成嘴角一撇,冷笑自语道:“管你是谁,我只听顾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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