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峡谷入口方向就传来了喊话声,用的是生硬的日语:“里面的日军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八路军优待俘虏!”
回声在峡谷里回荡,一声接一声。
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枪。
“别信。”宫本太郎咬牙,“八路军的优待俘虏,是对普通士兵。我们是特工队,抓到了只有死路一条。”
它迅速观察地形。峡谷在这里稍微开阔一些,大约有十米宽。两侧崖壁陡峭,但有不少岩缝和凸起的石头可以作为掩体。
“准备战斗。”它下令,“一半人占左侧崖壁,另一半人占右侧。把弹药集中给枪法好的,等他们进来,打头打尾,制造混乱,然后我们从中间突围。”
队员们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宫本太郎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从岩缝里往外看。峡谷入口处,人影晃动,至少有二三十人,正在小心翼翼地往里推进。他们很谨慎,每前进几步就停下来观察,机枪手始终占据着有利位置。
距离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八路军停止前进,又开始喊话。这次换了个声音,粗犷而响亮:“小鬼子!别他娘躲了!老子看见你们了!出来受死!”
宫本太郎没有回应。他的手心在出汗,握着冲锋枪的握把滑腻腻的。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队员,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入口方向。
一百米。
八路军的队形开始变化。分出两个小组,贴着两侧崖壁前进,试图包抄。
就是现在。
宫本太郎扣动扳机。
“哒哒哒——”
冲锋枪的爆鸣在峡谷里炸开,回声重叠,震耳欲聋,几乎同时,两侧崖壁上的特工队员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八路军先头部队。
“隐蔽!”八路军的吼叫声被枪声淹没。
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倒下了,后面的迅速卧倒,寻找掩体。机枪开始还击,子弹打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但宫本太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八路军人数占优,弹药充足,一旦稳住阵脚,火力压制下来,它们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烟雾弹!”它他喊道。
三枚烟雾弹扔了出去,嗤嗤作响,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峡谷中段的视线。
“冲!”宫本太郎跃出掩体,带头往峡谷冲去。
队员们跟着他,在烟雾的掩护下拼命奔跑,八路军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敢从他们中间跑来,一时间也不敢开枪了。
烟雾只能维持几十秒,当视野重新清晰时,宫本太郎回头看了一眼,只剩下16个人了
但它们冲出了第一道包围圈。峡谷在前面再次收窄,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
“快!穿过隘口!”宫本太郎吼道。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隘口时,前方突然响起了枪声。
子弹从隘口另一侧射来,打在岩壁上,封死了去路,原来八路军早有部署,在峡谷两头都设了伏兵。
“中计了!”一队长嘶声喊道。
前后夹击,子弹从两个方向射来,在狭窄的峡谷里交织成死亡的火网,又有两个队员倒下,其中一个被机枪子弹拦腰打断,惨不忍睹。
宫本太郎的眼眶红了。他嘶吼着,带着剩下的人扑向右侧崖壁——那里有一道裂缝,勉强能藏人。
十来个人挤进三米宽的岩缝,几乎是人贴人。子弹在外面呼啸,打在裂缝入口处,碎石崩落。
“弹药!”宫本太郎喘着粗气问。
“冲锋枪子弹还剩三个弹匣,步枪弹每人不到二十发,手雷……四颗。”一队长快速清点。
宫本太郎闭上眼睛。完了,全完了。前后被堵,弹药将尽,伤员过半,就算八路军不进攻,困也能把他们困死。
岩缝外,枪声渐渐稀疏,八路军的喊话声又响起来:“小鬼子!投降吧!你们跑不掉了!”
一个刚加入特工队不久的一个队员突然哭出声来:“队长,我不想死……”
宫本太郎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凶厉如狼:“闭嘴!帝国军人,只有战死,没有哭死的!”
它抓起最后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销:“听着!等会儿我扔烟雾弹,一起往外冲。能冲出去几个是几个。冲不出去的……”它顿了顿,“就为蝗军尽忠吧。”
岩缝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八路军的喊话声。
突然,峡谷外传来一阵骚动。枪声又密集起来,但这次不是朝岩缝方向,而是朝向峡谷入口。
“什么情况?”一队长疑惑。
宫本太郎小心地探出头。只见峡谷入口处烟尘滚滚,八路军似乎在和什么交火。隐约能听到另一种枪声——不是三八式,也不是中正式,而是更清脆的连发声。
“友军?”有人脱口而出。
“不可能。”宫本太郎否定,“这一带没有其他日军部队。”
但不管是什么,八路军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前面的火力明显减弱。
“机会!”宫本太郎当机立断,“冲!”
十六个人冲出岩缝,拼命往隘口方向跑,还不断有人往后面射击,阻挡追兵,等它们冲过隘口,眼前豁然开朗——峡谷在这里分出两条岔路,一条继续向东,一条拐向东北。
来不及犹豫,宫本太郎选了东北方向那条。这条路更窄,更陡,几乎是往山上爬。
他们爬了不知道多久,身后的枪声渐渐远去,最终完全消失。当确认没有追兵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像是离水的鱼。
宫本太郎靠着一棵树坐下,胸口剧烈起伏。他数了数人数:十个。加上自己,十一个。
宫本太郎掏出地图,试图定位,但地图上根本没有这条岔路,它们爬上的这座山在地图上是一片空白区域,只标注着“未勘测”三个字。
时间已经到了三点的样子了。
一队长挪过来,脸色灰败:“队长,我们……”
“闭嘴。”宫本太郎打断他,“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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