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言瞬间读懂了他眼中那疯狂的意图。
“你……你想干什么?”沈之言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他双腿拼命想要蜷缩,却被席九蘅的手牢牢固定。
那总是对他展露出来的温润含笑模样,与第一天晚上沈之言曾刻意遗忘掉的狠戾面容不断重叠、融合。
席九蘅的那张脸,此刻在沈之言眼里是如此的陌生,沈之言不能接受。
“你不能这样……席九蘅,你不能、不能如此对我……”
到底哪一张面孔才是真的?他真的分不清了。
沈之言发沉的脑袋里是嗡嗡一片嘈杂,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分裂。
他记忆仿若又回到第一晚上的场景。
那个高高在上的席九蘅,将酒狠狠灌给他后,冷眼看着他趴在地上因为情欲而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不要回到那种境地!
他腿若是不好了,就残废了,他无法科举……
他的功名,他半生的指望,他寒窗苦读十几载,到头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会将他逼疯的!
他不要回到那种时候。
沈之言开始无法自控地战栗,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他像是陷入癔症似的,呼吸开始急促紊乱。
“沈、沈弟!”席九蘅被书生突如其来的崩溃惊得松了手,满腔的阴鸷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急忙去扶沈之言的手臂慌乱安抚,“我不伤你……我不会伤你的!沈弟,是我混账,不该拿这种事吓你,你的腿没事的,我不会做什么。”
“你非要这样吗?!”沈之言猝然抬头。
书生眼中布满血丝与泪水,嘶吼道:“你非要如此逼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不如杀了我,当初何必费心救下我——”
“可你就曾这么对过我!”
席九蘅这句话冲口而出,裹挟着一种积压已久的巨大痛楚。
这句话吼得极为突兀,话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与恨意,让空气一凝。
连席九蘅他自己说完,都怔了一瞬。
随即,他像是破罐破摔般低笑起来:“沈弟,你不能这样。你害了我,我没杀你,我只是……我只是把你赔给我。这样,很公平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只有沈之言心头茫然,他完全无法理解。
他何时害过席九蘅?那唯一一次的下药,都自食恶果被席九蘅反击了回去。
席九蘅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书生。
两人视线相交。
沈之言在那一刻,竟望见了席九蘅眼中浓到化不开的怨意。
沈之言又突然无法确定了,因为他分明没做过任何事,席九蘅为何要这样看他?
“我……害你?”沈之言觉得席九蘅好生荒谬,“你在开什么玩笑?分明是你处处算——”
哪知席九蘅忽然伸出手,将他紧紧拥进怀里。
那拥抱用力到几乎要将人嵌进骨血,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颓丧与凄凉。
席九蘅又在说他被人下毒的旧事了。
这故事沈之言以前就听他提起过,现如今席九蘅又旧事重提。
席九蘅说在一个雨夜,曾有个同窗给他下毒。他毒发倒地痛苦蜷缩的时候,那人就站在不远处,冷眼看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
沈之言被困在席九蘅怀里,麻木听着,心里无动于衷。
他只觉得对方这是又换了一种把戏,欲拿从前被欺负的旧事卖惨,想搏他心软。
可渐渐地,沈之言听着听着,却忍不住蹙眉,他越发觉得故事里的内容很不对劲。
受人指使给席九蘅下催情药、后临头一脚将催情药换成了毒药、一杯毒酒后冷眼看着席九蘅倒地……
沈之言觉得无比奇怪。
为何席九蘅再次提到的这个故事里,前半部分的那些场景、动作,甚至那名同窗下药时的细节,都莫名与他记忆里那个雨夜诡异地重合。
又为何后半部分的故事他从未做过,本应该觉得陌生,可随对方的每一处描述,他又觉得透着诡异的熟悉感。
这个席九蘅胡编乱造出来的故事荒谬得让书生心头发悚,又让书生真切得好似发生过。
故事里的结局很惨烈,席九蘅说,被下药的那人死了。
席九蘅……死了?
沈之言觉得席九蘅真是疯了,说什么他死过一次,死在了自己手里,自己看着席九蘅的死无动于衷。
沈之言僵在他怀中,被迫听着这样一个既陌生又荒谬的故事。
“你、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什么你死了?你此刻不是活生生站在这里吗!”沈之言猛地挣开些许,眼底满是惊怒与不解。
席九蘅却只是低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痛苦。
“是啊……我还活着。可那不是因为你不曾下手,而是因为我……被你害死了,又重活一世。”
什么上一世……什么死过一次……
席九蘅到底又在耍什么把戏。
沈之言只觉得席九蘅疯了,竟能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得如此煞有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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