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九蘅午间回去时,沿路听见几个同窗在议论京城各学府近日开始互遣学子游学的事。
这类交换往年都有,为期半载,由学子自行呈请,夫子择优而往,算不得稀奇事。
席九蘅听了两耳,未甚留心。他一心惦着斋院里的人,脚下不由快了几分。
然刚拐过转角,就见有个人正从院里出来。
两人撞个正着,对方见他,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转身就溜,跑得飞快。
席九蘅当时只顾恼此人又来见沈之言,并未留意那道跑得分外仓促的身影,怀里正揣着几日后能让他发疯到窒息的一份文书。
而那跑得飞快的人正是宋易。
那日得知沈之言坠崖失联,宋易惊惶得不行。
觉得当时若不是他非要将席九蘅的算计告诉沈之言,后者也不会一时激动去找席九蘅对峙,最终酿成坠崖的祸事。
因而后来沈之言回斋静养的这段日子里,满怀愧疚的宋易时常过来探望。
而席九蘅呢,并不知道揭穿自己的人是宋易,且那段日子他和沈之言关系极僵,怕沈之言卧病在床无人说话,心情郁结,因而宋易的探望,他并未强硬阻拦。
至于温束钰,就没这般运气了。他起初也曾因心虚上门过,被席九蘅冷着脸直接挡在了门外。
……席九蘅推开沈之言房门,一眼便看见那清瘦身影正扶着墙,慢慢挪着步子。
经过这些日子的照料与复健,书生已能离开拐杖走上一小段了。
正想着,那人身形一晃,眼看着要摔,席九蘅心口一跳,快步上前将人扶住。
沈之言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挣开。
席九蘅黯然,他想寻个能吸引沈之言兴趣的话题,便开口说了些学府近况。
沈之言久没能出去,对席九蘅提到的外界之事似乎还真起了些兴趣,虽没接话,席九蘅却能看出他在默默静听。
“……我们学府近日又要交换学子去往别的学府研学了。”
席九蘅自然也将今早他在回来路上听到的事顺口道出来。
意外的是书生这次给了些反应,转头看他:“……何时的事?”
“就这几日,和往年一样按旧例,没太大变化。”
席九蘅看着他侧脸,声音放轻了些,“不过这些都与我们无关,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太在意。”
沈之言抬眼扫了他一下,又飞快垂下。
“知道了。”沈之言声音很低。
而朝白已经在空间里笑得快发癫了,为什么攻略对象总在一些事上第六感就会消失。
书生的回应显然给了席九蘅莫大鼓舞,他试探地伸出手,“院外天气正好,我扶你……出去走走?”
这回沈之言没躲开了。
院外小径暖阳正好,席九蘅带着沈之言沿着这条路慢行。
席九蘅这时候无比庆幸他们的斋舍位置僻静,无人能来打搅他与书生的这份独处时间。
席九蘅侧目看向书生。
书生没察觉,迎着投下来的日光,正传神地看向前面的树枝,眉目舒展,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席九蘅心口微微一动,情不自禁开口:“你若是喜欢,往后我便带你出来多走走。”
沈之言回头看他,没说话,只很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席九蘅心头瞬间一喜,对方这份难得如此直白的反馈,让他产生了一种他们可以回到从前的错觉。
他们之间那些种种裂痕,仿佛正在悄悄弥合。
可惜,错觉只会是错觉。
席九蘅无意从夫子那里得知沈之言自请前往别的学府时,才知道当初对方山洞里那句“往后不再相见”的话是如此的冷酷决然。
他得知此事真的很凑巧。
沈之言腿伤好利索那日,他被夫子派去整理那些自请互换的学子呈请名录。
赫然看到沈之言名字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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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有些阴沉,外头乌云密布,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下一场大雨。
但沈之言心情很美丽,哼着曲,正不紧不慢收拾东西。
朝白:“别收了,你这次的跑路不成功了。”
因为04那份文书毫不意外被席九蘅给设法拦下了,递不到他们夫子面前了。
“而且他正往这边赶来,等会见你收拾东西,更被刺激到。”
“要的,就是刺激他。”沈之言我行我素,将一大摞书搬出来摆好。
“我搞这么大动静,可不是为了跑路。”
朝白一脸狐疑:“为的是让这几天刚情绪稳定的席九蘅发疯?”
沈之言摇头:“为的是让他跟我坦白一切。”
“不是,这能坦白什……”
朝白意识到什么,眼睛瞬间瞪大,“老天!你、你该不会是要人家将自己重生的事也摊出来讲吧?”
席九蘅现在除了重生这事没跟04说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事瞒着了。
好大一个地狱笑话,因为这简直不可能。
沈之言:“可偏偏是这一件,才是我们两之间的死结所在。”
在他视角里,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冤,都没做错什么,席九蘅就无缘无故算计他,而后又毫无缘由地待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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