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叡山脚下,织田军的营垒如长龙般蜿蜒铺开,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将整座佛教圣山围得水泄不通。营垒的中军大帐内,织田信长端坐主位,神色凝重的凝视着桌案上的比叡山地形图。
包围比叡山易,攻克比叡山难,这一点织田信长比任何人都清楚。因此,在决定是否动武之前,他仍想做最后一次尝试——通过和谈瓦解延历寺与浅井-朝仓联军的同盟。而这一次和谈,织田信长在代表的人选上,早已深思熟虑,埋下了彰显诚意的伏笔。
“传朝山日乘前来见我。”织田信长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帐外侍从领命而去,片刻之后,一名身着青色僧袍、面容儒雅的僧人缓步走入大帐。此人正是朝山日乘,京都御所的知名僧人,以学识渊博、善于言辞闻名,在朝廷与佛教界都有着不小的人脉。
织田信长上洛之后,看中了他的才能与影响力,将其登用为皇居造营奉行,与村井贞胜共事参与政务,负责京都皇居的修缮与营造事宜,可谓深得信任。
“信长公传唤,不知有何吩咐?”朝山日乘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失沉稳。
织田信长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开口说道:“大师,如今我军已包围比叡山,想必你也知晓局势。我有意与延历寺进行和谈,化解当前纷争。思来想去,唯有大师,既通晓佛法,又熟悉规矩,最适合担任此次和谈的正使。”
朝山日乘闻言,心中并不意外。他深知织田信长此举的深意,派遣自己作为和谈代表,不仅是因为自己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向延历寺传递诚意——以皇居造营奉行这一与朝廷紧密相关的身份前往和谈,既体现了织田信长对延历寺宗教地位的尊重,也暗示了此次和谈背后有朝廷层面的默许,绝非单纯的军事胁迫。
“信长公信任,不敢推辞。”朝山日乘再次躬身领命,“只是不知,此次和谈的副使与随从如何安排?”
织田信长微微一笑,说道:“副使一职,我已选定九州神宫来的阿苏宫司。光秀此前也向我举荐过他,且近些时日看来,做事沉稳干练,想来能为你妥善处理各类杂务。此次前往比叡山,你二人一同前往,务必将我的意思清晰、准确的传达给延历寺的住持。”
此时,阿苏惟将已接到命令,候在帐外。听闻织田信长点到自己的名字,他立刻走入大帐,躬身行礼:“神宫宫司,参见信长公!”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站在一旁的朝山日乘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阿苏惟将在此前随臼杵监速上洛时,曾在御所与朝山日乘有过一次简短的会面,当时只知晓对方是京都的知名僧人,却没想到如今已被织田信长登用,更得到信任,成为了此次和谈的正使。
朝山日乘也认出了阿苏惟将,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阿苏惟将心中的惊讶渐渐平复,他瞬间明白了织田信长的用意。朝山日乘的身份特殊,既是僧人,又是幕臣,还与朝廷有着密切联系,这样的人选前往和谈,足以见得织田信长的诚意。而自己作为副使,既能凭借阿苏神宫的身份抬高牌面,也能在一旁观察延历寺的态度,为织田信长带回最真实的情报。
织田信长见两人都已到齐,便开始交代和谈的具体条件:“此次和谈,我可以做出些许退让。你告诉延历寺的住持,只要愿意站在我织田家一方,不再包庇浅井-朝仓联军,将藏在山中的联军驱赶出去,我便归还此前检查出的、延历寺超出规定的多余土地。另外,此前上洛时向他们收取的献金,也可以适当减免一部分。”
这番话一出,不仅朝山日乘颇为惊讶,连阿苏惟将也感到意外。织田信长向来强势,极少在谈判中做出退让。要知道,织田信长上洛之后,为了充实军备、稳定畿内局势,不仅向界港的商会收取了大量献金,京都附近的大小寺庙也都在征收之列,延历寺作为天台宗的总本山,自然也缴纳了一笔不菲的献金。而延历寺名下土地远超朝廷规定的额度,此前织田信长已派人进行清查,将多余土地纳入管辖范围。
如今织田信长愿意归还土地、减免献金,已是极大的让步。
织田信长仿佛看出了两人的心思,缓缓说道:“我知道此番退让有些反常,但比叡山的意义非凡,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愿轻易动武。若能通过和谈解决此事,既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也能减少舆论压力。但也要清楚,我的退让是有限度的。”说到这里,织田信长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若延历寺执意要与浅井-朝仓联军为伍,拒绝和谈,便转告他们,我的最低要求是比叡山必须保持中立。否则,休怪我将整个比叡山付之一炬!”
最后这句话,织田信长说得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朝山日乘与阿苏惟将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明白!”
次日清晨,朝山日乘与阿苏惟将便带着几名随从,手持织田信长的亲笔书信,向着比叡山延历寺的山门走去。此时的比叡山,早已戒备森严,沿途随处可见手持武器的僧兵与警戒的浅井-朝仓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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