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颠簸的街道上行驶,刘正茂的心也跟着悬着。直到看见那处熟悉的、带个小院的旧房子,以及停在院门外的那辆黄河大卡车,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到达时,赵明慧已经安排好了这边的卸货事宜,先行离开去忙仓库和节前送货的其他事情了。现场由许丙其和鹿青负责。父亲刘圭仁果然已经早早到了,正背着手,皱着眉,在院子门口来回踱步,监督着卸货。许丙其、鹿青,还有从南站请来的四个身强力壮的搬运工,正从卡车上将那些大小不一、灰扑扑的石头搬下来,小心地传递,然后码放到院子里指定的角落。石头沉重,搬运工们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金诚也在这里,他最近一直在外出差,恰好昨晚刚回来,听说这边有事,今天一早也赶过来帮忙。看到刘正茂,他笑着点了点头。
刘正茂停好车,没有立刻去看石头,而是先打开车门,从车里拿出两包“湘南”牌香烟。他拆开一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到正在忙碌的众人面前,挨个递烟,客气地说:“辛苦各位师傅了!大热天的,先歇口气,抽支烟。老金,你也来一支。爸,给您。”
他又递给父亲一支,然后才给许丙其和鹿青也散了烟。大家接过烟,有的别在耳朵上,有的就地点燃,抽上一口,紧绷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些。这是刘正茂做事的老习惯,体恤干活的人,也拉近距离。
趁着大家抽烟歇息的空档,刘圭仁对儿子使了个眼色,然后不动声色地朝屋里走去。刘正茂会意,跟了进去。
一进到堂屋,避开外面人的视线,刘圭仁脸上的平静就挂不住了。他看着儿子,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责备和不解——他一般很少这样直接教训儿子,但今天这事,实在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正茂,你跟我说实话,你……你这到底是搞什么名堂?大老远,花那么多油钱、路费,从彩云省运一车石头回来?这……这不是瞎折腾、有钱烧得慌吗?这石头咱们省城附近没有?河滩上不多的是?你费这个劲图什么?”
刘正茂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因为父亲的责备而恼火。他知道父亲的观念和见识还停留在过去,无法理解他这么做的深意。他凑近父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低地问:“爸,您别急。我问您,您知道……翡翠吗?或者说,玉器、玉石您了解多少?”
刘圭仁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没好气地低声回答:“你当你爸是土包子?我以前好歹也当过小老板,给你妈也买过玉镯子、玉坠子,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知道,妈那个镯子我见过,是岫玉,不算很值钱。” 刘正茂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神秘的肯定,“但翡翠不一样,尤其是好的翡翠,价值连城。我告诉您,外面那一车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都是翡翠原石!里面很可能藏着宝贝!”
“翡翠原石?” 刘圭仁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朝门外看了一眼,仿佛怕被人偷听了去,然后声音压得几乎成了气声:“这……这一车?都……都是?你……你花了多少钱弄回来的?”
刘正茂摇摇头,目光望向门外那堆不起眼的石头,眼神变得深远:“爸,现在这东西,在我们这儿还不算特别值钱,懂行的人也不多。但是,您信我,再过二十年,最多二十五年,等我们国家发展起来,老百姓手里都有钱了,追求好东西了,这东西的价值,就会翻着跟头往上涨!会变成天价!未来咱们家能不能真正翻身,能不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份厚实的家底,可能就看这一车石头了!”
刘圭仁被儿子话语中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描绘的未来前景震住了。他虽然将信将疑,但儿子这些年来的眼光和本事,他是看在眼里的。儿子很少把话说得这么满、这么肯定。他迟疑地问:“那……那也要等那么久?就……就这么堆在院子里?万一遇到个懂行的贼,或者被人不小心说出去,这不是……‘财露白’了吗?”
刘正茂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指了指这间房子的土坯墙,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爸,我也在担心这个。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您看这房子,墙壁都是老土坯,不结实了。我打算,过了端午节,就请二娃舅舅过来,把这四面墙的土坯,全部拆掉!”
“拆掉?” 刘圭仁又是一惊。
“对,拆掉。然后,就用我们拉回来的这些原石,一块一块,垒起来,砌成新的石头墙!把石头都砌到墙里去!从外面看,就是结实的石头墙,谁能想到里面是翡翠原石?既加固了房子,又绝对安全地藏好了东西。” 刘正茂眼中闪着光。
刘圭仁想了想,觉得这主意确实巧妙,但又想到一个问题:“用石头砌墙?那得用水泥砂浆吧?以后万一……万一真要取出来,或者想卖掉,那不是得把墙砸了?那动静得多大?而且水泥糊死了,石头不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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