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漫青,老爷身边的大丫头,一直以来都没有正面打过交道,无论她之前是李家的娇客还是之后是李家的大少奶奶,一直对这个丫头是敬而远之的。
毕竟,李元川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一个人孤身在富大镇打下一遍天地,在洛川县占稳脚跟,其胆识和雄心不是常人能比的。
她那点小聪明还不够他看,所以哪怕对他身边的丫头都要收敛着一点好。
最先的时候她不明白李元川对李长祥是什么样的感情。
一边是宠得不行,什么好的都往同仁院子里搬;临到头来却赐了一个丫头为妻,生生的将他的身份拉下了好几个档次。
可如今,她终于明白了李元川才是真正的聪明绝顶。
他将那个丫头赐给了李长祥为妻,让李长祥放松了警惕。
没料到的是,这个丫头才是李长祥得以存活下的来的根本原因。
那个荒山上啊,什么都没有,就是三间茅屋五亩荒田,她居然能扛过这么多年。
做点小生意,走街串巷她也拉得下面子;甚至还去夏家当了厨娘。
若不是自己曾经做的手脚,没准儿富大镇对她的名字会如雷灌耳了。
饶是如此,也没料到会有今日:她屈尊亲自向她示好!
这坐山,她居然来了第二次。
第一次是为李元川送葬,那时候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是走路而来,三步一歇五步一停,还四处设有祭棚,倒也不觉得累。
而今天,她来了,坐着轿子到了山脚下还得停下来爬上去。
一步又一步,蓝竹君小心的走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崴了脚摔下山。
当初李长风和王三被摔下山的事尽管瞒得紧,但是她依然是听到了风声。
可见,那个丫头身边的人是很厉害的。
蓝竹君都不知道走了多久,听到露儿一声“到了”的时候心里才一松。
这是那片荒山?
竹篱笆小青瓦大房子,新新亮亮的矗立在山上,满山跑动的是鸡鸭,一个妇人抱着奶娃娃坐在树荫下逗得“咯咯”笑,在她身边坐着的正是周漫青。
什么时候,荒山都变了样?
怎么没人给她讲起来了呢。
那个丫头,不,现在应该说是二太太的女人脸上的笑特别耀眼,低眉垂目都没有掩饰她眼中的灿烂。
她是该笑了,举人太太啊,不久的将来,就是官太太。
一个丫头而已,何德何能,居然能让人刮目相看。
蓝竹君心里又气又恼,她真是不该长她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更何况,二爷当了官,又怎么能容得下自己的妻子是丫环,说不定休了她也是可能的。
所以,她现在来示好,对她来讲也未必不需要。
“律儿,你说的人就是她们?”周漫青低声问道。
“是的,太太,就是她们吧。”早早的律儿就提醒着有人来了。只不过来人都是些小瘪三,就算有武功也不高,人来得应该还有点多,就不知道是哪一帮派的。
没料到来的却是一个女人和丫头,后面跟着几个家丁护卫。
这场景,在山上还真是不多见。
律儿问周漫青似乎认识。
“认识,老交情了。”周漫青倒不觉得和蓝竹君有什么交情,她当大少奶奶的时候和自己都淡如水;倒是自己当了二太太和她有了冲突。
妯娌吗?
哈哈,这个词语好特别。
大爷二爷不同娘,妯娌不同框,夫唱妇随说的就是她们这样的。
见面就是敌人,就得吵!
想着那被她抢去的私房,周漫青还是意难平。
她不是大度的人,哪怕律儿变着法子让自己的损失得到了补偿,面对仇人她连乔装都不会。
“弟妹!”蓝竹君一路爬山,一路做着心理建设,开白场都想了好久,最后决定这样的称呼更为亲切:“弟妹真是能干啊,这山上大变样,我差点没能认出来。”
周漫青生疏的不仅仅是人,还有这蛋疼的称呼:好亲热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是不是该收起自己满腔的愤怒,和她演演戏?
真累!
周漫青索性懒得开口,盯着她期待续剧。
“弟妹,你不请嫂子坐吗?”蓝竹君感觉自己的腰和腿都要断了,一边捶着一边问:“怎么,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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