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也不去扶她了,冷冷问道,“怎么是你?”他听出了声音,这不是他要找的人,“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忘记我的命令了?出去!”
女子是百灵。
百灵争扎着站起身来,惶惶说道,“刚才,妾身正在屋中睡觉,忽然做了个梦,梦中有人说,要让妾身不得好死!”
“……”
“妾身自问没有得罪谁,也不认识梦中那人,她为什么这么说?便问她,你究竟是谁?”
“……”
“她不回答妾身的问话,只反反复复着说道,会要妾身不得好死,指着妾身的鼻子说,‘裴元志,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心尖儿上的宝,可你为什么任你娘冤杀了我?你还我命来!’”
“……”
“妾身吓醒了,一看,发现只是个梦,然后问着府里的仆人,仆人说公子来了这里,妾身就走来了这里。公子,妾身不是真的想闯进来,是……是那梦里人将妾身当成了公子,妾身怕啊。”
裴元志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百灵哆嗦着身子继续说道,“她说,她会在裴府里长住,会让裴府的人,一个一个不得好死。裴府的人冤杀了她,她会跟裴府的人不死不休,夫人是第一个,大小姐裴元杏是第二个。”
“……”
“她还说,裴府今年的桃花开得艳,明年,就不一定有桃花了。会是梨花处处开,会是满院霜白。公子,妾身在梦里看到的那个脸孔的模糊的女人,是……是不是……大小姐啊?这府里,可只有她是冤死的啊。”
百灵曾是林府的人,因此,她口中的大小姐,便是林婉音。
她抓着裴元志的胳膊,因为紧张害怕,那手指不停地颤抖着,“公子……”
“不准胡说!”裴元志一把推开她,“回去,不准再来这里!”
百灵哆哆嗦嗦着说道,“是……是是……”
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园子。
独留裴元志站在原地沉思。
但那心口却狂跳起来,“心尖儿上的宝”,这句话是他大婚之夜,对林婉音说的,再没有第三人知道。难道,百灵梦见的,真的是林婉音?
夫人死,元杏死,是……林婉音在暗中操作?
不,这怎么可能?
这太荒谬了。
不不不——
不可能。
他一会儿不相信,一会儿又相信,心中烦躁不安。
因为,刚才的琴声,屋中桌上凌乱的灰尘,都在说明,这里确实有人来过。
他只是没有找到那人而已。
如果真的是林婉音的冤魂在报复裴府的话,裴府必完……
他之所以娶林婉音,一是看中她的地位,二是才,三才是她的相貌。连皇上都说过,她要是生成一个男儿,这大齐国,又多了一个一品大臣。
只可惜她是个女儿身,只能委身于闺房相夫教子,皇上又说,谁娶她,谁家必兴旺。
前朝后堂,林婉音会把控得游刃有余。
若不是安王不喜,他怎会杀她?
安王……
他迟早会报复回来的。
“婉音,对不起,如果你真要报复裴府,请出来见我。”他叹了口气,“我们好歹是夫妻,对么?我们当面说说话,其实,我是被逼迫的,我并非真心害你,我有苦衷。”
暗处,那人又是无声一笑。
碧桃苑外面,百灵并没有走远,而是隐藏在暗处,偷偷瞧着园中的动静。
她听到裴元志,喊着林婉音的名字,低低地冷笑一声。
郁娇跟她说,不要对裴元志动情,否则,会死得很惨。
因为这个男人,前一刻会深情款款,后一刻,为了自己的利益,马上会拔出刀子杀人。
刚才,郁娇找到她,要她快离开裴府。
并要她做最后一件事,那便是,前来告诉裴元志,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照着郁娇说的话做了,果然,看到了裴元志虚伪的一面。
林婉音明明是死于他之手,却口口声声说什么“好歹是夫妻”的话,背后拔刀,叫什么夫妻?
可笑!
百灵又低笑了一声,悄悄回到自己的往处,卷了些银钱,同自己的小丫头,连夜逃离了裴府。
裴元志站在碧桃苑里,又等了片刻,仍然是什么也没有等到,心中沮丧烦躁起来,想着还要处理江元杏的后事,裴元志不得不离开了这里。
等着裴元志的脚步声,彻底听不到见了,一男一女,才从碧桃苑正屋的屋梁上,跳了下来。
“呵呵,这个裴元志,死到临头来了,还有心情来表白亡妻?他那亡妻是被他害死的,他后悔有什么用?笑死本少爷了。”西门鑫呸呸两口,一脸的嫌弃。
“多谢你了,西门大少。”郁娇弹了下袖子的灰尘,“走吧,我们出府去看另一个热闹去。”
西门鑫拿扇子狂扇蚊子,“说好了啊,带你进裴府,跑腿费一千两。”
郁娇朝他扯了下唇角,“你的跑腿费,可真够贵的。”
“我给楚誉跑腿,一直都是两千两一次,给你打的是半折。”西门鑫说得理直气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