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们的胆子？谁给你们的胆子？！”舒万安怒意汹汹的咆哮声让房内的空气卷起了巨浪，几乎要掀翻了房顶般。
舒家除了舒涵的三哥舒宇因为军训没有到，连舒涵二叔舒俊山也来了。除了舒俊风坐在床畔、焦灼地等待着舒涵醒来，其他人从内屋一溜儿排开站到了外间。叶冥寒、郑天、司寒羽、林晓以及秦远刚和叶正秀站在外屋。所有的人都微微低头，不敢吭一声。
舒涵受伤的事，舒夜考虑到舒万安近来的疲惫和繁忙，担心他爷爷受不了这个刺激，原本不打算告诉舒万安。可谁知在协调相关人员配合的过程中，不知是谁将舒涵受伤病危的消息捅给了舒万安。舒万安立刻勃然大怒，带着他爸妈并二叔以及舒家如今能到的人一起赶来了医院。
手术虽然成功取出了他小妹胸口的子弹，但他妹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术后七十二小时即将过去，如果他妹再不醒转，……思及此，一向镇定的舒夜也变得心烦意乱，惶惶不安犹如一条毒蛇正疯狂地吞噬着他所剩不多的冷静。
舒万安迅疾如风的步履蓦地停住。他冷冽的目光犹如探照灯紧锁着舒夜。
舒夜自知他妹这回出事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心下愧疚得无以自容，恨不得能以命换命，代他妹受苦受痛。
“叶冥寒既然事先已经告知了你情况，”舒万安冷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做好充足的准备？为什么只带了一个人就前往机场？！”
舒夜的双唇翕合数下，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事前，虽然他已经知道了情势的发展，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对方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在京都地界动用枪支。当然，他也完全没有料到事情背后竟然还不止一股势力。如果他再深入调查一下，再多搜集一些信息，或者……可如今说这些已经太迟了。
“于公，你是个军人。你有保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的责任，”舒万安气咻咻地盯着舒夜，“于私，你是涵涵的大哥。可你是怎么做的？”
“爷爷，我……”道歉的话到了舒夜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妹是鼎盛的总裁。鼎盛刚刚出过事，一切尚未完全平定。而对他妹的能力一直持怀疑态度的市场一旦知晓了他妹病危，必然会趁机做空鼎盛。这对鼎盛的股价和发展将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而且，他妹还是乔家世代单传的继承人，是乔浩生的命根子。如今，乔浩生还在医院，倘若知悉了舒涵现在的情况……他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你什么？”舒万安厉声质问，“你还想说什么？！”
舒夜低垂下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涵涵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舒万安鼓瞪着双眼，厉声喝问道，“你让我怎么跟乔浩生交待？怎么跟乔浩生交待？！”
舒夜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贴到了胸前。
“爷爷，涵涵出事，我也有责任。”叶冥寒沉重的语气暗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别叫我爷爷，”舒万安猛地转过头，怒视着叶冥寒，质问道，“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可实际上你又是怎么做的？”
舒夜知道叶冥寒在帮他分担来自他爷爷的怒火，可是除了心底那一点感激，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我把涵涵交给你才几天？”舒万安双眸喷火，似要将叶冥寒焚烧殆尽般。“涵涵就进了医院，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放心把她交给你？！”
叶冥寒低垂眼帘，无声地承受着舒万安劈头盖脸的呵斥与熊熊怒火。
“爷爷，……”轻柔的呼唤犹似轻风袭来，若有似无。
舒夜愣了愣，下意识地望向内屋，却见他三叔舒俊风正激动地望着舒涵。舒涵睁着一双水亮亮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爷爷。
舒万安似乎也察觉到了那声轻柔的呼唤，猛然转身，大步走向了内屋。“涵涵。”
“爷爷，……，我……没事……”舒涵微微喘息一下，又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大哥他们的事。”
舒万安急步走到床边，在舒俊风让出的位置上坐下。他紧紧地握着舒涵苍白的手，“涵涵，……”未尽之语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虽然隔得远，但是舒夜还是明显感觉到舒万安长舒了口气。
“爷爷、爸爸，”舒涵强挤了丝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没事。”
舒万安轻轻拍了拍舒涵的手，“好好休息。”
舒涵轻轻点了点头，却还是又道，“我受伤的事，别……告诉……我外公。他……会担心的。”
舒万安微微颔首，“你放心，爷爷会安排妥当。你受伤的消息，我也会全面封锁，公司那边除了石威，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谢谢……爷爷。”说完，舒涵的眸光开始四处搜寻，似乎在找什么。
舒万安叹口气，问道，“你想见冥寒？”
舒涵怔了怔，有气无力地说道，“还有……寒羽哥。”
舒万安身形一震。转眼，他徐徐起身，走到外屋，朝叶冥寒和司寒羽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进去。
待司寒羽和叶冥寒来到床边，舒涵颤巍巍地举起手，握住叶冥寒的大掌那个，将其慢慢放在了司寒羽的手背上。“我相信……你们……可以成为……朋友。”
叶冥寒沉默片刻，终道，“我答应你。”说着，他反掌，握着舒涵的小手，“你说的，我都答应。”
舒涵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丝笑意。
司寒羽轻叹一息，点头道，“涵涵，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舒涵移目望着司寒羽，“跟你爷爷……说一下……，我只能……过阵子……再去看……他了。”
司寒羽身形微僵。半晌，他方才颔首哽咽道，“好。”
舒涵又将眸光投向舒夜，怔望片刻，终于再也奈不住疲惫和虚弱，重新阖上了眼帘。
舒夜深深地注视着床上的舒涵，悄然握紧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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