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一郎想请洪福生吃完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却被洪福生以晚上要跟合作伙伴一起吃饭拒绝了。
跟洪福生分别之后，山下一郎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他能听懂洪福生话里的意思，正因为听懂了，一刻也不想多等。初上的霓虹让山下一郎思索再三，最终拨通了顶头上司的电话。
约好见面地点，山下一郎立刻赶了过去。
“……部长，我认为这是一次机会！”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内，山下一郎跪坐着，身体微微躬起让自己矮于对面的熊谷润也，复述了苏峥让洪福生转告的话，最后表明自己的意愿。
为了表示对熊谷润也的尊重，山下一郎说话时不得不抬着头，又不敢抬的太高，保证让熊谷润也看清自己面部表情。
熊谷润也跟山下一郎一样，都属于支持拓展海外事业的进取派。之前曾跟着山下一郎前往中国与苏峥谈判，算是对合资公司情况比较了解的。
熊谷润也默不作声，似在思考。
“部长，只要把苏峥对龟山久雄的强烈不满传递给公司……”
“唔。”
熊谷润也重重发出一声鼻音，眼神冷寂看着山下一郎，“你认为龟山久雄一个人敢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头脑正热的山下一郎当场愣住，紧接着眼神快速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 笑意在脸上一闪而过, 继而换上义愤之色，提高嗓门道：“部长, 公司在合资公司项目中投入那么多，无论是谁做的决定，破坏合作关系就是损害公司利益。”
“哟西！”
熊谷润也不住点头，这个理由很充分, 也很有大局观！
得到鼓励, 山下一郎更加来劲，对熊谷润也谄媚笑道：“部长，合资公司马上就要开始试生产了。”
……
“洪桑，如果内衣秀能在东京举办, 我准备增开三十家店铺。为此, 我已经跟银行联系好贷款的事情了。”
冢本隆博一大早便来到洪福生入住的酒店，陪同洪福生吃早餐的时候说出自己的扩张计划。
洪福生听出冢本隆博的言外之意，停下手上动作, 用玩笑口吻问道：“如果没有在东京举办，冢本君难道就不开新店铺了吗？”
“哪里！”
冢本隆博笑着摇头，“店铺肯定要继续增开，可若是没有内衣秀的影响，增开的店铺数量就会减少。”
洪福生继续吃饭，头也不抬道：“在哪里举办内衣秀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首先要看电视台的诚意如何，然后还要取得老板的同意。”
咽下最后一口饭, 洪福生不紧不慢擦着嘴角, “无论在哪举办，岛国市场都是冢本君负责经营, 如何经营完全取决于冢本君, 不是吗？”
冢本隆博以为一次增开三十家店铺会打动洪福生，万万没想到洪福生会是这种反应, 不由皱眉问道：“洪桑, 是不满意电视台的要求吗？”
昨天晚上跟冢本隆博帮忙联系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喝了酒, 虽然不是正式商谈, 双方却有了第一次的互相试探。
说实话，岛国人的要求并不比TVB苛刻, 而且他们的态度比TVB更加热情。
如果单从利益的角度来看，目前来讲, 岛国确实更合适。
但洪福生内心深处并不乐意把内衣秀定在东京！
老板是中国人，公司品牌自然就是中国品牌，尽管现在港岛还没有回归，那也是中国的土地。
看洪福生不说话，冢本隆博继续说道，“洪桑，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继续商谈。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冢本隆博过于积极热心的行为让洪福生心生疑惑, 他只是岛国的销售代理公司，怎么比自己还要热衷促成这件事？
当然, 洪福生自然不会当面质问，转而提醒道：“冢本君，正式洽谈还没有开始呢！”
“洪桑, 如果你吃好了，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电视台。”冢本隆博低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餐盘。
“那就麻烦你了！”
……
小别胜新婚。
睡醒已是将近十点钟，透过窗子洒落在被子上的阳光让人发暖, 苏峥枕着胳膊，出神时想到昨天下午张柏明汇报的情况。
“仲盛房地产公司的别墅项目负责人前两天来公司了，说是让咱们适当加快工程进度，原本要到四月份才能竣工交付，他们要求赶在三月份，最好是三月份之前竣工。”
苏峥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大概率是抱着止损的心态早点完工早点销售。风向不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所以当时苏峥并没有当回事儿。
现在想想，这事儿好像没那么简单。
按理说，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在保持观望，未来会是什么样, 私营企业还能不能继续经营, 谁也说不清楚。
别墅项目不同于普通商品住房，立项时针对的就是有钱人客户, 现在私营企业老板人心惶惶, 房子建好之后谁来买单？
与其加快进度止损, 为什么不选择停工观望，后这显然比前者更加稳妥。
太反常了！
加快进度……早点销售……
反复琢磨，苏峥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趁别人驻足不前，先人一步。
有了这个想法，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即将发生的南方讲话……
鹏城！
万科就在鹏城，王大佬是从机关单位出来的。
难道说，他有渠道提前得到消息？
想到这里，苏峥立刻坐起身子。
不对！
就算他有渠道得知南巡，也不可能知道那位的态度。
那么，王大佬是在赌？
改革开放是那位一手促成的，鹏城也是第一批成立的经济特区，赌那位不允许前功尽弃？
是了。
除了这种解释勉强算是合理，再也找不出能够解释王大佬反常行径的理由了。
不得不说，某些时刻，商人的胆量和魄力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大。
暗暗夸赞王大佬，苏峥也是乐出了声，哼着小曲下床洗漱，神清气爽后拿起床头的电话。
“老张，你告诉对方，施工进度可以加快，但不能因为他们的临时要求，损害咱们的赢得利益……对，就是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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