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庙贺道友跻身第六境，敬赠白玉镇纸一封。”西河学派圣贤微笑道，面容和蔼，“仙子，这白玉镇纸乃是西河学派曾夫子练习书法时所用，浸染浩然正气，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物件啊。”
吴霜郑重从那老先生手里接过白玉镇纸，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白泽，犹豫道：“老先生，这……太贵重了吧？”
“此言差矣。”那文庙大儒微笑道，“圣人云：‘朋友之馈，虽车马，非祭肉，不拜。’仙子外秀慧中，有空常来我西河学派走走啊。我们西河学派也有不少练剑种子……”
吴霜有些羞赧。
说实话，她没听懂那老先生叽里咕噜说的“圣人云”是什么意思，只能大概猜一猜。
“老李头，你搞什么？”一旁的文庙圣贤气急败坏道，“文庙就文庙，什么西河学派？文庙还能是你西河学派说了算的？”
“孟学也配在我西河学派面前叫嚣？”文庙大儒李魁哼道。
“我呸！”文庙圣贤指着李魁的鼻子，“当着小辈的面，老夫懒得骂你！”
“文庙经学辩论，你孟学是我西河学派的对手吗？”李魁施施然道，乜了他一眼，“骂我？你骂得过吗？”
“你大爷的！”文庙圣贤卷起袍袖就要跟那西河学派出身，复入文庙的老先生用拳头论一论道理。
龙虎山天君赶忙上前劝架，被那两个老家伙暗戳戳蹬了一脚，好不狼狈。
桃花岛上顿时热闹起来。
天璇圣地长老趁机挤上前去，嘴里嚷嚷着“成何体统”，手上动作飞快，亲切地拉起吴霜的葇荑，一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将东西硬塞给她，笑道：“泠霜子道友，让你看笑话了。文庙那些个老东西就这样，嘴里天天‘之乎者也’的，动不动就撸起袖子干架。哪像我们天璇圣地？都是儒雅之人。他们还练剑种子起来了，开什么玩笑？我这乃是品相上好的淬剑苍璞，不比那什么白玉镇纸来得实在？”
吴霜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招架不住。
“仙子是青阳剑仙的小师姐？也是云海仙门出身吗？”天璇圣地长老笑道，“怎地之前不怎么听说啊？想来一定是内秀之人，难得，难得啊！老夫和那纯阳子可是旧相识了。当年我们也是共患难过的，只是这些年来天各一方，疏远了些。”
“呃，我的师承，是火神山。”吴霜说道。
天璇圣地长老微微一愣，笑道：“原来是火神山的。唉，说起来你们掌教真人和我天璇圣地也是缘分不浅啊！只可惜他二人终究是有缘无分。”
天璇圣地长老的目光染上几分忧伤。
“不过这修道之人嘛，做不成道侣也是稀松平常。小友，要不要来我天璇圣地当供奉长老？我可以做主让你当首席。毕竟是出门在外，有个身份好办事不是？”
“啊？”吴霜还没在掌教真人的伤心往事里缓过劲来，一听那老人如此说，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我？首席供奉？不行不行，我还小呢，当不了这个。”
“仙子此言差矣，你正是当打之年，若有机缘傍身，有望在三十岁证得大道。”天璇圣地长老推算了一下吴霜的年纪，白泽叫她“小师姐”，最多也就是比白泽大个一两岁，二十四五的样子。
还有可能是同岁。
若是一路顺遂，至多三十来岁便有望登临七境成就陆地神仙。
“好你个刘长生，还能这般不要脸地挖墙脚？”莲花圣地长老骂道，“首席供奉而已，泠霜仙子，你还不如来我莲花圣地挂个名，圣地一切事务都不需要你处理，我们能向你开放所有禁地，《青莲剑典》也能让你随便翻阅！”
“《青莲剑典》算个屁！”刘长生骂道，“比得过我们天璇圣地的《大衍剑诀》吗？”
两人一言不合就要比划比划，吴霜连忙示意白泽一起来拉架。
“咳，两位前辈，要不考虑考虑我呢？”白泽捋了捋头发，强势插入，笑道：“《青莲剑典》和《大衍剑诀》我不挑的，首席供奉太尊贵了，随便给个供奉位置就行。”
“青阳剑仙，你不要开玩笑。”刘长生讪笑道，“你终究是要执掌仙门，仙门未来掌教是我天璇圣地供奉，这岂不是乱套了？”
“修道之人，在意这些做什么？”白泽笑道，“再说了，我小师姐将来要是当了火神山掌教，岂不也乱了辈分？”
刘长生直接闭嘴，左右顾盼。
莲花圣地长老顾左右而言他，心里暗骂白泽揣着明白装糊涂。
供奉而已，到时候卸了即可。
这泠霜子师门，放在九州天下不说是籍籍无名，也差不多了。他娘的，你云海仙门也是无名之辈？
还是说剑皇和半仙嫡传这身份不够威猛？
张天真拍了拍许仙的肩膀，笑道：“这就是女子剑仙的含金量啊，这些老家伙，花花肠子都快搬到明面上来了。”
许仙双手抱胸道：“再不走，真要打起来了。”
桃花岛上已经是剑拔弩张。
龙虎山天君一身紫袍都快被扯下来了，饶是秉性再好，也起了脾气，吹胡子瞪眼。
“好了，诸位前辈。耽搁许久，我们也该启程了。”张天真直接给金童玉女下令清场，带着众人直往冶父山而去，拿到星引罗盘和渡船，并未多做停留，便来到试剑石前。
嬴家兄妹在众人上山之前便已告辞。
小白默默将欧阳木一口“吃掉”，化作人形，跟在吴霜身边。
一行七人于试剑石前目睹那青铜门威严耸立，裂开的门缝深邃如渊，洪荒气息扑面而来。
“诸位，星引罗盘是我们不在荒域迷失的关键，务必妥善保管。”张天真提醒道，“荒域情况不明，闭气和换气之法，都没问题吧？”
“妥当。”众人应声。
白泽已经做好充足准备，将星引罗盘收入古戒当中。
“那就走吧。”李清玄摊开手掌，一艘掌心大小的渡船陡然变大，“这青铜门后的星域通道，修为不同，将抵达的地方也不尽相同。各位，且齐心协力，看看这扇门最终通向的地方，究竟是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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