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
姜衍垂首喃喃：“我只是想要知道她的死活。”
其实姜衍早就知道了，知道对方的回避，知道他的感情只是一厢情愿，知道不会得到任何结果。他们的师父是个固执死板的人，过度注重礼节与名誉、过于严苛律己，她绝不会允许自己与徒弟产生任何逾越辈份的感情，即便已经不是徒弟，也绝不允许。
这样的她，是不可能逾越国师与帝王之间的那层关系，为了一己之私做出离经叛道的任何事情。
这些年来，他一昧义无反顾所追寻的东西，只不过是在追求一个能够说服自己死心的答案。然而有了答案，他却仍然无法说服自己，他无法死心，他不甘心。
白芷在心中轻叹，这已经不是他的第一次劝阻，如果没有做出任何改变，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你真的那么想要见到她？”
怔愣的姜衍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白芷。
“奴娇应该告诉过你，阻止你们进去见她的正是你们的师父谢婉若。”白芷环扫众人，最后目光定在了其中一人身上：“这么做不过是为了隐瞒一件事情。”
师父所隐瞒的事情？谢染泠注意到白芷的目光，他的目光定在了这边，越过了她落向站在她身后的人……
她身后的人？
还没反应过来的谢染泠就听见白芷的声音悠悠传来：“这件事关系到为什么对外宣布她的死讯，以及为什么她在进入聚灵殿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的原因。”
白芷的令谢染泠心中讶然，可是未等白芷接下去说，身后一声近乎嘶吼的声音脱口而出：“不要说——！”
因为他的声音，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白芷身上移开，全都落在了柳身上。他的脸上褪去血『色』，苍白的面孔上流『露』出凉凉从未见过的紧张。
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恐惧。
柳为什么叫国师不要说？他果然……是知道什么的吧？
似乎也意识到冲动的错误，柳无视身边讶异的奎与兰，也无视其他所有的人，他咬紧牙关，膝盖重重磕地，跪了下来。
“柳？”兰与奎异口同声唤住他，“你干什么？”
柳甩开兰与奎伸过来的手，压下脑袋哑声说：“不要说了，求你。”
这句话所代表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谢染泠惶『惑』地看着柳，又转向沉默不语的白芷，心底隐隐升起古怪的预感。
“难道说……”
姜衍盯着柳：“师父的事，与小师弟有关？”
柳弯下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垂首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
可是值得柳如此回护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原来的主子，真正的白芷。
霎时间姜衍仿佛恍悟到什么，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柳：“是不是小师弟对师父做了什么？柳，是不是他做了什么？！”
突然反应激动的姜衍令谢染泠心中的恐慌越来越强烈：“小师弟？”
“小师弟做了什么……？”
就连谢染泠这样与白芷接触不深的人都能够察觉到白芷的异常，终日跟随在白芷身边的柳又怎会没有发现呢？可是他从未表现出任何猜疑与困『惑』，甚至在姜衍他们提出了各种可能，柳也从未表『露』任何动摇之『色』。
难道他就真的对现在这个白芷深信不疑，从来没有怀疑过？
——怎么可能。
柳不是不会怀疑，他只是不需要怀疑。因为他是从头到尾的知情者，他根本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
“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染泠急切地问：“师父和小师弟到底怎么了？！”
可是无论围在身边的人有多急切，无论她们多么迫切想要知道真相，柳却始终没有理会任何人，他无动于衷，只有紧握双拳暴『露』出他内心的忍耐。
“他们迟早会知道。”
沉默的白芷缓缓开口：“柳，已经隐瞒不下去了。”
柳浑身一震，颤声道：“不要……”
“当年白芷谋杀谢婉若的事，已经隐瞒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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