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少梓坐姿笔挺,双手端正地分别摆在两膝上,凝眸注视面前的赤木令牌。
无论是上面的字还是纹路,一笔一划都与烙印在他脑海中的那块令牌模样完全相符。可字迹再像又如何?这年头多的是造假的工艺,技术加工即可以假『乱』真。更何况这造假得也太没诚意了,刻字的木料太新,一眼就能瞧出顶多只有一两年的物事,根本不可能是什么陈年旧物。
仿的,他当即断定。
可这世上除了他们父子与刻此令牌的真正主人,还有谁能够知道这枚令牌与这家茶馆的真正关系?
眼前之人,究竟什么来头?
钱少梓暗自猜疑,面上不显,心中百转千回,实在如临大敌。偏生前阵子他爹腰折了,现下正借故天南地北吃香喝辣逍遥快活,不然这个时候起码还能差人去把他叫来鉴别一二。
“不必在意,这是我随手刻的,不是原品。”白芷边说边『摸』品茶所用的乌金苗银香茶盏,质地手感很着人满意,有点心动想要入一套回国师楼。
“……”
正在苦思冥想的钱少梓闻言愕然,这么随便的吗??
白芷搁下茶盏,抬眼打量他:“少东家今年多大了?”
钱少梓背脊一挺:“钱某今年二十有三。”说着,他腰软下来,客客气气地问:“不知这位爷今年贵庚?”
“五十四。”白芷随意报了个数,眼眨不眨。
钱少梓暗暗皱眉,不动声『色』打量他。
岁数对了,只是……
“少东家尚是年轻,有些旧事你不知道在所难免。若是实在拿不定主意,烦请令堂亲自来一趟罢。”白芷浑不在意直面猜疑:“彼此当面对一对,虚实立显,自毋须多加顾虑。”
钱少梓不知他是弄故玄虚还是真有如此坦『荡』,但见他胸有成竹,心里疑『惑』稍稍一收:“家父如今并不在上京,不过钱某会尽快与他取得联系。”
白芷若有所思:“需要多久?”
“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钱少梓干笑。首先得找到人,其次得老头子肯搭理,第三还得腰好得能赶路回京。
“也罢。”白芷轻吁,从怀里掏出一封亲笔书信:“把这封信交给他。”
钱少梓双手接过那封信,上面的字龙飞凤舞,与令牌上的字同出一人手笔。他不确定地问:“就这样?”
“叫他看信,后续的事不需要本人回来也没关系。”白芷顿声,微眯双眼:“切记,务必要在十日之内送达他的手中并且取得回音。”
钱少梓默默捧着那封信,有种收到烫手山芋的错觉。
“不知您老可否稍微透『露』一丝信中讯息?”他牵动唇角:“毕竟钱某还不能确信你的身份,贸贸然给家父传达不明来路的讯息,起码得让钱某知悉个中缘由。”
白芷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门外,分神回他一句:“你不会自己看吗?”
“……”原来这不是什么不得偷窥的密函,这么随意的吗??
钱少梓发现对方非常有个『性』,问多显得自己智商低。可是钱少东家打小就喜欢自我鞭策,从不畏惧人嫌弱智,就是这般认真地不耻下问:“不知大爷您与令牌的原主人是什么关系?据钱某所知,那位已经仙逝很多年了。”
白芷已经不太想搭理他了:“你连我的身份都无法确认,凭什么要我告诉你?”
“……”这位可真是‘大爷’啊。
钱少梓嘴角一抽,正打算厚脸皮地继续不耻下问,被白芷一个扬手打断,他凝神道:“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什么声音?”钱少梓微疑。
恰在这时,门外响起堂倌急促的敲门声。
*
凉凉要是能开口,说不定就要大喊大叫引发瞩目了。
可是她现在是哑巴,这里是京城地段,国师还就在楼下,面对的可是闵明华,反正打死凉凉也绝不说话。
“依奴家看要不掳回去再说吧?”妖娆姑娘扭着腰肢来回踱步,俨然像是处理待宰小猪的屠宰手:“这里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
听见她『乱』出馊主意,凉凉努力瞠目瞪人。
可惜她的怒瞪毫无杀伤力,妖娆姑娘不怒反笑,葱白手指悠悠滑过她白生生的面颊:“别这么看着奴家,你要再这么看着奴家,小心奴家兽『性』大发。”
虽然凉凉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兽『性』大发’,但见那红彤彤的尖长指甲艳似涂血的骨爪,慢条斯理地在自己脸上来回刮了刮,心底还是一阵怵。
“颜玉。”
闻声,名唤颜玉的那位妖娆姑娘讪然收手。
闵明华已经用茶水漱口,口中咸涩的铁腥味稍稍减轻,舌尖的疼痛却还是令他蹙拢眉头。他接过手帕拭擦嘴唇,双目始终定在凉凉身上:“你有没有察觉哪里不对?”
这话倒是问住了颜玉,她不解问:“哪里不对?”
闵明华沉默不语,他走到凉凉跟前,扣住她的下颚迫使抬头,死死盯着她:“不会有错,是她没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