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凡略微低下头，不太敢看对方。
这倒不是他害怕，而是心虚，或者说是别扭。
此前他让准帝傀儡幻化南宫渺的样子，从里到外与本人没有半点区别，二人朝夕相对数十年，此女身上有几颗痣他都门清，而且对方内心的隐秘，他也都了解的七七八八。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本尊，怎能坦然？
“我已加入九黎王朝，院长乃是上官，不必如此客气。”南宫渺瞟了杜凡一眼，如此说道，语气温和，举止有度。
不知是否与第六感有关，南宫渺面对杜凡的时候，内心也是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异样，但对她来说毕竟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事件，故而表现的要比杜凡大方得多。
“南宫院长请坐。”杜凡轻咳一声，招呼此女坐下后，为了尽快结束会谈，当先问道：“不知南宫院长此来，所为何事？”
南宫渺也没有兜圈子的意思，开门见山道：“想必院长也听说了，冥渊大帝第四道场已开启，荀太师欲带我等进入道场，此去不知要多久，特来与院长告假。”
杜凡微微一怔，道：“除了你，还有谁？”
南宫渺道：“据我所知，本朝二十一位大罗金仙中，除了征战在外的暗王和武王外，其余十九位，都是要入大帝道场的。”
“原来如此。”杜凡点头。
“鲲族那丫头天赋不错，院长最好还是多加关注些，以免明珠蒙尘。”南宫渺斟酌再三后，将心中之言道了出来。
可以看得出来，南宫渺很喜欢周生。
杜凡心中一动，道：“多谢南宫院长提点，周生自小孤苦，举世无亲，若能拜入南宫院长门下，得一师父怜爱，对这孩子来说也是一件幸事，不知南宫院长意下如何？”
南宫渺摇头，道：“此举不妥，我乃朱雀血脉，周生为鲲族血脉，两族属性相克，不宜结师徒之缘，不过在其他方面，我可以对其照顾一二。”
“太好了，我替周生丫头谢过南宫院长。”杜凡起身抱拳。
虽然略感遗憾，但周生能得一位大罗金仙照拂，总归是好的。
“我将于三日后动身，这便回去准备一下，告辞。”
南宫渺道出具体日期，便告辞离去了。
……
三日后，杜凡亲自将南宫渺送出傀院大门。
杜凡道：“预祝南宫院长此行顺遂，机缘不断，造化随身，终得大道。”
南宫渺笑了笑，回道：“承蒙院长吉言。”
杜凡目送此女远去，直到红色仙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他才转身回院。
……
傀院，一座仙气浓郁、景色怡人的药园中。
周生一头水蓝长发随意盘起，身着素衣，挽着袖子，正在以仙泉之水浇灌药草。
药园不大，仅十余亩的样子，但其内栽种的无一不是奇珍异品，随便一株拿到市面上，都是要进拍卖行的。
这个药园是杜凡私产，里面的资产来源主要分为三部分，仙界遗蜕和大帝道场所得，横推九黎王城时的顺手牵羊，借傀院职务之便的采购与回扣……
“凡叔，您来啦。”周生见到杜凡，很是欣喜，连忙过来打招呼。
经仙界百年相处，二人已在内心真正接纳彼此，互相视为亲人。
在周生心中，杜凡等同于任子文和萧芸，都是自己信任又亲切的长辈。
“最近怎么样，修炼上有没有困惑的地方？”杜凡面带笑容，温声开口。
“多谢凡叔挂怀，所幸一切顺利。”周生先是笑着回了一句，随即秀眉微蹙，有些泄气的道：“只是这些仙植，生长的也太慢了些，经湿土改良土质后，还是不尽人意。”
周生提及的湿土，是杜凡自仙界遗蜕中得到的，此物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将普通仙土，逐渐转化为古仙土，即仙界遗蜕未脱离仙界之前那个大环境下的仙界沃土。
事实证明，仙植的价值越高、数量越稀少，其起源年份往往就越古老，也就更加适合孕育在古仙土中。
杜凡失笑道：“这些都是奇珍异品，价值惊人，若那般容易生长，岂不变成白菜价了？”
周生唉声叹气，鼓起雪润香腮，模样煞是可爱。
此女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有些恼火，这就像是努力了许久，却不见成绩一样，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心中难免失落。
杜凡淡淡一笑，岔开话题道：“冰山那边怎么样了，大家有苏醒的迹象吗？”
闻听此言，周生瞬间来了精神，美眸绽放灵动异彩，道：“凡叔，我们此前打赌，还作数吗？”
杜凡先是一愣，这才想起，百年前，他为了与小丫头拉近关系，与其打赌，赌约就是冰山众人谁先苏醒。
在这次赌约中，杜凡押注自己的老丈人东方卿，因为无论是冰封前的修为境界，还是个人资质与经验，东方卿无疑是最容易“夺冠”的那个。
然而周生却将赌注押在了道龄最小、最晚入无尘界、修为最低的楚灵儿身上。
杜凡也曾认真考虑过楚灵儿，暂且不说别的，单是此女的秋水灵体，就要排在千万年不遇的玄阴鬼体、般若圣体等之上，其整体资质自是不用多说。
不过楚灵儿的道龄毕竟太小，要说她能超越二级界面一干大佬先一步成就真仙，还真是有些天方夜谭，故而杜凡没有将赌注押在自己这位女徒弟身上。
“自然是作数的，但是我不认为我会输。”周生的表现让杜凡有点拿捏不准，但他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结果顶多是他二人都猜错了，以平局收场。
“那就请凡叔进去看看吧。”周生狡黠一笑。
这一次，杜凡真有些将信将疑了，同时也充满了几许期待。
很快，二人通过山洞隧道，来到冰山之中。
“这……”杜凡睁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楚灵儿双眸紧闭，安静的躺在冰棺之中，体表莹润，仙光流转，那竟是仙气！
神念探视过后，杜凡忍不住倒吸口气。
此时的小妮子，仙灵根、仙骨体、仙脏腑、仙脉、仙穴等皆已重塑完成。
从某种角度来说，楚灵儿已经是一名真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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