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非池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抓到了‘鳄鱼’在京市，很可能也是在国内的最高层代理人，简单说，他就是我们一直追查的蛰伏在国内的‘鳄鱼’！”
封扬眼睛一亮，但随即疑惑：
“这是好事啊！是谁？韩宏斌背后那个人？你们撬开韩宏斌的嘴了？”
慕非池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不是韩宏斌供出来的。是我们通过追踪线索，设计布局，最后在海上抓住的。这个人……你认识，而且很熟悉。”
封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一个可怕的、他从未敢去深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慕非池没有给他太多猜测的时间，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你父亲，封岳山。”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封扬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急剧收缩，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难以置信，到一种濒临破碎的痛楚，迅速变换。
“不……不可能……”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慕少，你……你在开玩笑？这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
慕非池的声音沉重，又有些无奈。
“证据链很清晰。那个打给韩耀天，诱导他杀死韩铭的神秘电话，信号源最终指向的区域，有你父亲车辆出现的痕迹。我们设计的局，引出了你父亲派去灭口和取证据的杀手。最后的海上追捕，我们抓到的就是他本人。他……也间接承认了。”
慕非池尽量用客观的语气陈述事实，避免刺激性的词汇。
但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在封扬心上。
封扬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可怕的信息：
“不会的……我爸他……他怎么会是‘鳄鱼’？那是毒贩！是杀人犯！是害了无数家庭的恶魔！他是我爸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崩溃的哭腔。
“我们审问过他。”
慕非池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的理由……很扭曲。他认为自己被不公正地边缘化，认为真正的权力和资源在规则之外。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并且……他认为你的选择和他无关。”
“无关？”
封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极致的愤怒和痛苦。
“我他妈在边境差点被打死！我追查的每一个线索，挖出的每一个毒贩，可能都跟他有关！”
“我流的血，我战友受的伤，那些被毒品毁掉的家庭……都跟他有关！你告诉我这叫无关？！”
他猛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慕非池连忙按住他：“封扬！冷静点！你的伤还没好！”
“我怎么冷静？！”
封扬嘶吼着，眼泪汹涌而下，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没掉过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我爸！我一直以为……我以为他只是不懂我，只是跟我理念不合……”
“可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是……会是那样的魔鬼！你让我怎么冷静？！”
巨大的信仰崩塌和亲情背叛的双重打击，让他几乎崩溃。
他捶打着床铺，发泄着无处可去的痛苦和愤怒。
慕非池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按住他的肩膀，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封扬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毁灭性的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封扬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通红的眼眶。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会怎么样？”
许久，封扬哑着嗓子问。
“法律会给他公正的审判。”
封扬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再次滑落。
病房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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