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把木盒放在桌上，“这是送你的贺礼。”
秋娘扬起下巴，瞥了苏曼一眼，一副我知道你是在讨好我，但我很不屑的模样。
她用指尖挑开首饰盒，里面是一根羊脂白玉雕刻的梅花簪，梅花的部分镶嵌的是红玛瑙，十分风雅。
看到簪子的一瞬间，秋娘眼前一亮。
涂了红色丹蔲的指拿起玉簪，迫不及待地往头上戴。
苏曼见状露出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微笑，不枉她去春西楼打探秋娘的喜好，又掷重金找手工师父日夜做出这梅花簪。
秋娘爱不释手，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你可喜欢？”苏曼小心道。
秋娘顿住，脸上的笑容随之收起，“马马虎虎吧。”
看她心情不错的样子，苏曼借机试探，“你为什么要嫁给五皇子啊？你喜欢他吗？”
“喜欢？哼，就那个臭男人...”
话刚说一半，秋娘突然僵住了，脸色也跟着变了，呵斥道，“出去。”
苏曼？？？
这翻脸翻得也太快了吧，当真厉鬼都喜怒无常？
就耽误了这么一个念头的功夫，秋娘就发疯一般的大吼，“滚出去！滚！”
苏曼皱眉，显然是有些动怒，谁知下一秒，秋娘就捂着脸惨叫了一声。
“啊！”
秋娘直挺挺地摔在地上，明明她毫发未损，但却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的手脚在空中乱挥，关节扭曲，明明是人间，但她却身在炼狱。
“求你，救救我，看在往日的情分，救救我...”
眼看她的身体像是虾子一样弯曲，苏曼也看不下去，“你忍一忍，我去找人来救你。”
...
苏曼一路跑回碧落园，刘妈看她这样，以为出事儿了，吓得够呛，“大小姐您怎么了？”
苏曼四下看了一圈，“徐元呢？”
“徐小哥已经出府了。”
苏曼无法，只能从小厨房拿了些参片，匆匆赶回了月蝶轩。
“你怎么样了...”
在苏曼迈入房间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秋娘好整以暇地靠在梳妆台前，在她脚下是一个面朝地趴着的丫鬟，看样子，已经死了。
秋娘嘬了下手指，那上面，是还没干的血。
“吓傻了？”
秋娘走近苏曼，看到她手里的参片，眼眸微动，“你想救我？”
苏曼如实点了点头。
秋娘眉宇之间的黑气消散，她从苏曼手里夹起一片参片握在掌心，“我记得了，你走吧。”
临走前，苏曼的视线落在地上的丫鬟身上，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手还伸向门口，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又是一条人命。
可以肯定的是，虽然秋娘附身柳罗衣，但她似乎也要承受反噬。
而方才秋娘那句，‘看在往日的情分救救我’，并不像是对她说的，也许，她是在对杀她的人说的。
...
当第二天苏曼把这些告诉徐元时，他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昨夜正逢十五，阴气也比平日重一些，我曾在书上看到过，厉鬼会受阴气影响，灵魂重回她死前的那一刻，受尽折磨。”
回忆起昨日秋娘那生不如死的样子，苏曼眉间拢起，“看她的模样，似乎不只是被杀死那样简单。”
徐元精神一震，“如果我们可以根据这条线索，查出她的死因，那就可以趁下一个阴气大盛的日子，收服她。”
“是这样没错。”
苏曼喃喃。
秋娘是厉鬼，不应该留她在这个世上，否则还会有更多人遭殃，只是...
她总觉得，秋娘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
花轿抬走了秋娘，只留下府门前一串长长的脚印。
到底是恩人之女，柳老爷给她备了一份厚厚的嫁妆。只是对于她擅作主张嫁给五皇子的事情，柳老爷还是很头疼的。
外人不会相信见惯了美人的五皇子会对一个义女上心，只会以为柳老爷是在向五皇子示好，上赶着把义女送过去。
不仅如此，甚至有不少跟柳老爷相熟的文臣见风使舵，也开始和五皇子亲近。
柳老爷听闻这个消息，急得在书房里踱步，“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三皇子以为我是故意耍弄他，岂不糟了。”
柳夫人被他晃得头晕，扶额道，“现在急也没办法，要不然你去跟那些大人解释解释，你已经决定支持三皇...”
“不可胡说。”
打断柳夫人后，柳学士先是推开窗朝外看了看，之后又把门外的家丁都赶走，这才小声道，“现在皇上还没有立储，我要是公开表示我支持三皇子，回头被人扣上忤逆的帽子，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
这立储站队，本来就是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儿。这个时候的气氛是很微妙的，大家都会根据位高权重之人的一举一动去推测最有可能登基的人。
毕竟站队的机会只有一次，命也只有一条。
若是那些无足轻重的小官也可以中庸保命，可做到柳学士这个职位，已经没有置身事外的权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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