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不去乡下看看呢？”
孩子们的话让你的妻子也这么认为。
“你不能责怪他们。”
你便想这事怎么做？你想起外公的农场，表妹一个人一直住在那里，外公很久以前就去世了。
于是，你打电话给表妹，她说来吧。
“我还要请表哥。”她继续说。
你回到外公的家，你回到了童年，一个遥远的、不清楚的童年，像透过深色玻璃看到的梦。
一个没有了阿豪和外公，没有了外婆，没有了厨娘和嬷嬷的梦。
你回到一个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家，因为你和表弟要带着家里人回那里，那里好像离都市很远，其实只需要一天晚上就到了。
一种团聚。
见到了表弟，他咋看像明星一样。
他的妻子相形于他的热情便淡然了，见到的表妹，她高挑苗条，像一个寡妇，严肃的像一个修道士。
还有孩子们。
他们是真正的陌生人——表弟的孩子，一男一女。
男孩儿野得像没有驯服过的野兽，女孩拘谨得像家养的小猫。
“我把两个男孩安排在楼梯顶头那间屋里。”表妹说。
没有引起记忆的刺痛，没有一丝犹豫，你马上说，“那是他们住的好地方。”
表弟说，“他们会熟悉起来，他们会有两个星期体验在农场有多么好玩，他们会度过一个愉快的童年。”
慢慢的，慢慢的，你明白了除了少了已经去世的人，添了新来的人以外，一切都没有变。
还在的人还是老样子，只是老了而已。
爱梦想的侄子，矜持的侄女。
女孩儿们知道怎样听话，而男孩们…
“我们从前也是这样吗？”表弟不时地问你。
日子过去了，最后你不得不跟儿子来硬的了。
当你抓住又一次不听话，在没有大人陪同的情况下去鱼塘的他后，你对他说，“我要让你知道你会受到什么惩罚，你去那间小屋里去，我不叫你，你不能出来，我小时候犯错误，就得坐在那里。”
他去了。
表弟说，“好办法，我也要这样惩罚我儿子，还记得咱们那会儿多么恨这间小屋吗？”
你笑了。
你笑当然是因为你现在年岁大了，你已经长大了，永远不会被迫去储藏室让另外一个人高兴了，至少，在这一个小小的方面情况有所变化。
你认为男孩们的举止好一些了。
也许他们是变好了，也许这只是你的感觉，因为他们听话出去了，或者因为你暂时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用你为他们操心。
后来，有一天，你的侄子在他的屋子里受罚生气的时候，你刚穿过草坪朝远处走去。
这时有个东西打了你一下，把你踢倒了，你觉得那东西好像是一阵风，或者一个大树枝子。
你爬起来拍拍衣服，看看旁边没有树，也没有风，表妹连忙跑过来。
“你碰到了什么东西吗？哥？”
你说，“没有啊，有个东西碰倒了我。”
她笑了，“衣服啊，谢靖，你从前总有幻想，你肯定绊倒了。”
你叫道，“我自个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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