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秦捏着她的脸：“原来你这般喜欢我啊。”
“是啊，我的喜欢很纯粹的，不像你，夹杂了那么多东西。”柳臻噘嘴，“这么一想，我真的好委屈啊。”
萧秦：“……你怎么觉得委屈了？”
“你喜欢我，不是因为身边只有我吗？”柳臻叹气，“而且当初你愿意陪我玩，也是因为姨母让你那么做的。后来恐怕也是因为习惯，所以喜欢我了。如今想来，你对我的感情，全部是因为被人推着走而产生的。可于你自己而言，没有一点是你自发的。我现在都要怀疑，日后你是不是很容易就移情别恋了。”
这话是柳臻故意这么说的，她才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而且柳臻相信，世间的喜欢都是有原因的，一见钟情是因为见色起意，日久生情是因为对方有自己想要的。容貌是一个人的，财富地位也是一个人的，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成为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或者另一群人喜欢的原因。
不过为了逗一逗萧秦，她只好昧着良心说话了。
说到底，柳臻不过是想趁机再听一波甜言蜜语。
可惜的是，萧秦竟然开始发呆了。
发呆？
柳臻耐心等候，觉得他或许是在思索到底怎么才能把甜言蜜语说得更动听。
萧秦在想什么呢，他在想，果然柳臻从小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无论他后来怎么掩藏，怎么为幼时的事扫尾，她总是能从一些蛛丝马迹里瞧出端倪。
很快萧秦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或许柳臻一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孩子，可是她听长辈的话，所以愿意带着他一起玩，愿意陪着他。什么好东西都愿意跟他分享，慢慢地把他心中的怨气抚平了，帮着他从愤恨中走出来，开开心心过日子。
余光里，柳臻静静立在他身侧，就像以往的时光里一样，她永远站在他这一边，永远不会说他过去做的那些糊涂事。
即使他心中充满了对萧伯康的愤恨，想报仇让萧伯康颜面扫地，她也从来没说什么。
她只是告诉他，不要对小孩子下手。尤其是其中一个孩子是她的学生。
可同样的，柳臻也从没要求对那两个孩子必须要有好脸色，也不因为是她的学生，让他照应什么。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柳臻带着学生锻炼身体，每日早间去接学子一起走去巾帼馆，但她都是自己看着学子，从不要求萧秦什么。
就是去茶楼听辩论，她也没对他有过多要求。
萧秦忽然发现，柳臻竟是十分完美的一个人。这样的人，按理说他是配不上的。可是他何其有幸，竟然能与她结为连理。
她是皇商唯一的女儿，还被当朝太后封为县主，可他呢，只是为了她，才去考了一个状元虚名，但实际上呢，没有一官半职。
若说财产，他所有财产加起来都没有她的多。
柳臻觉得自己已经等得够久的了，可什么也没等到，她不禁有些失望。
绕回他的书房，她将放到花坛里的梅枝拿出来：“喏，怕雪化了就不那么美了，特意放到外面的。”
“多谢。”萧秦接过来。
柳臻却将手收回去了，对上萧秦诧异的眼睛，她泄气地将梅枝递给他。
她就是期待太高，却忘了萧秦本来就是感情冷漠之人。
与其等待，她不如直接对着萧秦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总是这样，好像也挺没意思的。
她能学着诚实说出来，萧秦就不能学着把话说得好听一点吗？
“你等着，明儿我送你两罐蜂蜜。”看能不能甜甜那张嘴，说出一点甜蜜的话来。
萧秦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他摸了摸脖子，说：“昨夜只是冻着了，哑得很明显吗？”
柳臻：“……”
这人可真是擅长引人心疼呢。柳臻觉得不是她在驯他，而是他驯自己。
瞧她使了那么大的劲，反过来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成功让她反过来去关心他了。
可她想要的，一样都没得到。
尽管今天亏大了，但柳臻还是忍不住关心他。
“你怎么会冻着呢？”柳臻皱眉，“你也不是多么手不释卷的人，更不会是想到一句妙句就必须记下来的人。”
萧秦无话可说，原来他在她眼中就是这样的人。不过，柳臻却也没说错，他确实就是那样的人。
“半夜忽然想到了你，想着去看看你，可是……”萧秦顿住，在柳臻鼓励的眼神下，他犹犹豫豫地说，“但是院门被锁了，我……没出出去。”
柳臻：“……门为何锁了？”
萧秦：“近来风大，院门被风吹得极响，便锁起来了。”
柳臻还是不能理解，不能用东西堵起来吗？
觑着她的脸色，萧秦小声解释：“其实我……晚上总有人去我那，我便让墨竹一到天黑就把门锁起来。那时候，你不会再往我那去的。”
柳臻不由冷笑一声：“那你考虑得还真周到。”
晚上过去的，肯定是送汤的或者问话的，年节期间，下人去行礼问福不是很正常的事？
柳臻知道，他就是怕麻烦，所以干脆将院门给锁了。
“你怕不是想到山里生活，一座山就你一个人，再没有去打扰你的。”
萧秦没吭声，如果只有他和柳臻的话，他当然觉得很好。但是柳臻有时喜欢热闹，真的跑到山上去住，怕是会受不了的。
“昨儿天色太晚，我也怕冻着你，就回去了。”萧秦悄悄握住她的手，“这梅枝是从千梅园折的？”
“嗯。”柳臻轻轻挣了一下，手没挣出来，便任由他抓着了，“跟馆长一起去的。”
萧秦低声应了一声：“你现在还想去吗？我陪你。”
柳臻回以一笑：“你都冻着了，我还带你迎着风雪去赏梅？”
再说了，赏梅这种风雅的事，还该自己去，安安静静欣赏，从容从梅林走过，沾上一身冷香。
带着一群人过去，可就没有那份意境了。
附近一个人没有，柳臻心中默念一下，两人的身影顿时出现在萧秦书房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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