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臻眉头紧锁似乎在沉思，萧秦没再说话，但见她脸上忽然浮现一抹坚定，他好奇了。
对上萧秦的视线，柳臻嘿嘿一笑：“我决定在这里再多留两日，你闻这菊花多么芬芳啊，咱们改日去登上望远顺便野炊吧。”
不待萧秦说话，柳臻自顾自说：“朱先生和冷馆长一定会很感兴趣的。到时候咱们在村民家买些鸡鸭，带到山上烤来吃肯定十分美味又有趣。”
萧秦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天气渐凉，他希望柳臻早点回到住得舒服的地方。
回不回阜县是次要的，但是现在住宿条件也太差了。
“我身子好得很，你不要担心。”柳臻满不在乎，“我比之那些出门游历的学生，可是享大福了。”
本来嘛，她身为过去的木兰院先生，应当以身作则才是，怎么能没出来多久就追求享受了？
不过……
柳臻垂眸：“是时候改一改学生中间的风气了。”
游历而已，游历只是过程，目的是为了长本事，并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难受来的，没必要比谁更能吃苦。
书院花那么多心血，最后得来的只有一群亏了根底的学生，找谁说理去？
柳臻去看过，除了他们自己吃食不错之外，那些学生几乎都是三三两两凑到一起，自己做自己吃，有的竟然还直接在山脚埋锅做饭。
她隐身去偷听过，原来是将书院给的钱攒下来了，所以只能克扣吃食。
“其实他们游历过程中完全可以自己给自己挣钱，到时候想住店还是想走到哪里宅子买到哪里不都是随他们的便？”柳臻惋惜极了，“结果这群学生可倒好，竟然将艰苦朴素看成游历的精髓！”
抱怨的话只说这么多，在往上，大概就能追究到根源了——徐奎院长。
最开始是徐奎带着正威书院的学生去游历，后面木兰院和正威镖局才跟上，风气自上而下，都是苦游，锻炼学子心性和体魄。
再往上延伸，大概可以追究到先贤身上，没有必要而且没意义。
所以柳臻打算从现在开始，纠正、拓宽学生们的视野，让他们明白游历的真实意义。
叫来麦苗和小玉，柳臻噼里啪啦一阵安排，两人神色奇异地往学生们住的地方而去。
萧秦无奈摇头，她还是这么雷厉风行，想到什么就要立即去贯彻。
“你家姑娘，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小玉忍不住说。
麦苗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过去是谁，那么喜欢我家姑娘，还说世上再也找不到我家姑娘这样的人。”
小玉：“……”
“我也没说什么，我只是好奇而已。”
“哦。”麦苗挑衅地看了她一眼，“我会记住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和表情的。”
“你想干什么？”小玉悄悄伸手挠了麦苗的痒痒肉一下，“我还给你洗衣服了呢。”
“好吧。”麦苗一脸为难地答应了，“这件事就算了了，但是以后不能说我家姑娘的坏话。”
“可拉倒吧。”小玉满不在意，她说什么了？
“我只是想说先生效率好高，想顺势和你一起赞叹感慨一下，哪想到你直接就往不好的方向想，想必平时没少暗自说先生坏坏。”小玉掌握主动权。
这下麦苗可不答应了：“我计算心里嘀咕，嘴上也从来没说过，这一点我可以保证。而且你刚才对我说的可是你家姑娘，怎么现在这么快就换成先生了？说明你还是心虚。”
“是是是。”小玉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地方到了，赶紧吧。”
和学生说了几句话，两人在外等着，不过片刻，所有学生就都出来了。
冷如心和朱平正好过来，瞧见这样的场面，都有些惊讶。
“这是即刻就要出发了？”朱平不太确定道。
“不知道。”冷如心摇摇头，她招手让小玉过去，想问问话。
哪想到小玉竟然犹豫了，冷如心一愣，放下了手。
她倒是忘了，她已经将小玉给了柳臻了。
“小姐。”小玉并不是迟疑，她只是太惊讶了，她没想到小姐还待她跟以前一样，好像之前不要她的那些话都是她错听的一样。
“你……”冷如心顿了一下，“没什么，你有差事在身，先顾着差事就是。”
“先生让我二人将学生都叫到前面的空地上开交流会。”小玉主动道，她开始的时候过于惊诧，这时候反应过来了，就明白冷如心的意图了。
她跟了冷如心十多年了，冷如心一举一动背后所代表的意思她几乎一眼就能瞧明白。前提是关于生活方面的，关于重大举措了，小玉并不敢擅专。
“原来如此。”朱平搭话，“如此倒是不用我特意给她挑两个学生去跟村民解释今早你们的行为了吧。还有咱们书院，宣扬的事也用不着我传达了。”
“朱先生，馆长，我们开交流会，你们不去听听吗？”麦苗看看神情变得萎靡起来的小玉，咬了咬牙，说。
冷如心多看了她一眼，对身边的朱平道：“反正也没事，不若去听听？也算解闷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朱平自然是答应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柳臻说的空地前。
来之前麦苗特意提请他们，让他们自己带坐的东西，有人带了，有人没带，带的直接坐下，没带的要不然蹭别人的，要不然直接席地而坐。
柳臻见了自是啧了一声，她就知道这些学生把游历当成苦修，以为自己是下山化缘的和尚不成？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没带坐的东西的，直接就站着，谁让你们不知未雨绸缪？”听说麦苗还特意提醒了，柳臻更加不快。
这些学生，该听的话不听，不该听的话倒是记得一个牢固。
见柳臻似乎有发货的征兆，学生们都很诧异，就是冷如心和朱平心中都有疑惑浮现。
“你们也跟着我们有些时间了，可有什么感受？”柳臻没管他们怎么想的，直接道，“不算这两天，就是从阜县出来，距今也有些日子了，你们可有什么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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