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苗苦笑一下，其实她爹是不想这样的，她爹跟其他人一样的念头，只是她后娘说了话，所以她爹才说了日后就算她出息了，也不打她主意的话。
后来她跟着先生走了，先生说那银子是书院提前批的，就是为了这种情况，日后也是要她还的。
所以让她不要自轻自贱，不要认为她被书院买下来了或者怎么样了。
要她相信，书院会帮助她把二两银子还回去，也会帮助她将束修、衣食住行的银子挣出来。
可是那时候，她恨不得真的是被书院买回去的呢，做丫头也好。
只要不在家里、村里就好了。
因为她偷偷接济小姐妹的事被村里人知道了，好多人在背后说她闲话。
说她是偷家里东西往外送的贼，还是小姐妹虽然傻但也是个有本事的，至于其他更难听的，她不愿意想了。
但是没人敢说到她后娘面前，因为她后娘一概不理，还骂对方长舌妇多管闲事。
不说后娘是不是用了心眼，因为她爹因此更加爱重后娘，就是用了心眼，她也感谢。
因为后娘的态度，村里人只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但是很少说了，更是不怎么提她可怜的小姐妹了。
麦苗最庆幸的事，是她比小姐妹小几岁，等到了木兰院。
若不然，她恐怕也会早早嫁人吧。
因为嫁人，对她也算是个解脱。
“麦苗？”小玉连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上手轻轻晃了晃她，“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麦苗深深吐出一口气，这辈子她大概是见不到她的小姐妹了，但是她还能楚儿做点事。
“楚儿，你是不是很饿？”她弯下腰轻声对楚儿说，“你要是实在饿得慌，咱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小玉诧异，“你忘记你家姑娘的交代了？”
“没忘。”麦苗微微一笑，“姑娘还给了我其他法子。”
不过是承担一个人的一生，她承担了就是。
就算再难，她也认了。
就算楚儿日后怪她了，她也认了。
“你说什么呀？”小玉更加不解，如果是有别的办法，为什么她一早不说，非等到来了别人家里了才说？
“不好意思三位，让你们久等了。”孙家三媳妇笑着过来，“快喝点水。”
楚儿看了麦苗一眼，她实在太饿了，连等麦苗给出回应都没有就直接接过碗喝了。
咕咚咚喝完了，楚儿瞪着眼睛说：“甜的！”
“三婶儿，是甜的！”
“小姑娘喜欢，就好。”孙家三媳妇没觉出什么，以为是麦苗两人让她这么叫人的，“今天家里来客，照顾不着周你们千万别介意。”
她弯腰看着楚儿说：“你还要吗？婶婶再给你倒一些？”
也不是自家孩子，没必要三婶儿三婶儿的叫。
楚儿抬起头，望着孙家三媳妇，郑重道：“不用三婶儿，糖贵，要好久好久才能喝。”
“真是个懂事……”孙家三媳妇觉出不对了，她盯着楚儿的脸，不确定道，“敢问姑娘们是从哪儿来的？”
孙家三媳妇一开始没多想，是因为没把楚儿当成痴儿看，如今发现了楚儿不对劲之处，加上楚儿眉眼间熟悉的影子，她越想越不对。
麦苗已经打算直接将楚儿带回家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玉想了想，既然还有别的法子，倒是没必要逼麦苗做她明显不想做的事。
便道：“我们是从阜县过来的。”
“阜县？”孙家三媳妇喃喃道，“阜县我听说过的，只是你们是不是……”
“你想说什么？”麦苗语气有些生硬。
“没什么。”孙家三媳妇好像醒过神来一样，她直起腰笑着说，“你们都到了家里来了，我也没请你们坐下，实在失礼。”
“无妨。”麦苗想说自己要走了，却听孙家三媳妇说，“我已经将你们的意思跟我娘说了，正好今儿几个姐姐回来了，里面正好在聊天，人齐得很，平常可不容易聚起来。你们要问什么，正是好时候呢。”
“我们……”
“老三家的，人呢？怎么还不过来？”
里面传来孙婆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孙家三媳妇连忙应了一声，将三个人连拉带拽地弄到了一家人面前。
都已经进来了，小玉便落落大方行了礼。
见麦苗绷着脸，她笑着说明了来意。
“你们想进山？”孙老婆子皱眉。
他们对小玉的话反应很大，倒是没人注意麦苗的脸色了。
“是啊，可是其中有什么隐情？”小玉不动声色地捏了麦苗一下。
只要她俩反应正常些，没人知道她们这一趟来的目的。
方才小玉分明觉得孙家三媳妇发现什么，却还偏偏将她们三人拉进来了，也不知是什么目的。
进了里面呢，她又没说什么。是打算私下说呢，还是其中有什么内情呢？
小玉心思百转，打算尽量多打听些消息，也算为麦苗将功赎罪。
虽然麦苗说还有别的办法，但是依照她的表现来看，恐怕不是什么好办法。
“那这里面的隐情可是不小呢。”孙婆子满脸凝重，“这山里面有山匪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但他们是人，能听得懂人话。”
“所以大娘的意思是？”小玉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不会是有……”
“唉——别瞎说，可没那些吓人的东西。”孙婆子摆了下手，“是有大老虎呢，还有凶狠的野猪。”
“哦……”小玉抚胸，她还以为山里闹鬼呢，鬼怪只说她是一点办法没有。
如果是有凶猛的野兽，那她倒是不怕了。
她不进山就是了，山下都是人，猛兽下来也有人能治它们。可如果是鬼怪下山，那可真是没有人能做什么了。
“原来是因为这样村长才说让我们不要进山啊。”小玉道，“那为何村长不直接说呢？”
“那是因为啊……这话就要往远了说喽。”孙婆子摸了下头发，对孙老三说，“你嘴皮子利索，你跟几位姑娘说说。”
孙老三正看他媳妇对他使眼色呢，突然被点名迷瞪了一下，然后才说：“村长没说也是为你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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