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教孩子就够难了，旁边还有一位随行宠爱孙子的长辈，那不就更难教了。
王嫣大概明白了柳臻的意思，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家儿子：“你怕是没有几年好日子了。”
她性子软，肯定舍不得为难孩子，日后教孩子的任务还是交给相公吧。
柳致学虽然对她对家人很好，但是骨子里很严格，看他对待学问的要求和对待自己有多严格就知道了。
“相公一个人在京城，也不知怎么样了？”王嫣原本就打算接替刘凤仙留在家里侍奉二老的，如今又有了身孕，更是不好上路，可她还是担心柳致学。
依着柳致学的性子，她若是不在，他定然不会每日去杨梅巷的柳宅的，大概不是忙得顾不上回家，不然就是去大柳树巷的家里随意对付些。过去她也不觉得她娘给的良大娘有什么不好，可现在却越发觉得王夫人对她这个女儿不上心，送来的婆子什么都会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打扫只会将明面上的地方扫干净，旁的稍微不显眼的她就当看不见；做饭也只是能做熟，不至于吃坏肚子，滋味是一点不能要求；待客上更是再难，相公从不敢让良大娘出来招待客人。
总之哪哪都很勉强。
“嫂嫂是担心大哥了？”柳臻好笑道，“那倒不必，二哥二嫂都在京城，能照应大哥的。”
“妹妹说的是。”王嫣笑着点头，心里却没轻松多少。就是京城留的人再多，她不再，不亲手打理柳致学的生活，总是放心不下的。
“妹妹打算何时启程？”
“九月吧。”柳臻看着她的肚子，“这几个孩子，我竟然都能看着他们出生，也真是有缘了。”
刘凤仙生小雪儿的时候，她是在家里的，后来王嫣生阳阳，她正好去了京城，如今王嫣要生第二个孩子了，她正巧回了家。
“他们都很喜欢你这唯一的小姑姑呢。”说到孩子，王嫣心情好多了，“但愿这个孩子能像阳阳一般乖，顺顺利利地出来。”
“会的。”柳臻道，“嫂子一直注意养身子，大夫都说没事，你也不要多想。思虑伤身，你方才不是说我这小侄儿或者小侄女能感受到你的心情吗？为了孩子，你也要少想不开心的事，多想想开心的。”
王嫣怀这一胎距离生下阳阳太近了，中间没没有半年，家里人都很担心她身子遭不住。到杏林院请了不少大夫，都说她身子休养得不错，虽然生产之后可能会比较虚，但是精心养着出不了大事。
若从有孕之时就仔细养着，那些危险也可以大大降低。
“素心常说乡野女子就是欢乐了身孕也要上田劳作，在田间地头生孩子的多的是，发生危险的不少，但是平安产子的更多。可见适当的运动对身体很有好处，嫂嫂不若在晚间天气凉爽的时候多走动走动。”柳臻打量着她的肚子，“幸好嫂嫂的肚子没那么大，不然日后要更加艰难了。”
“你说的旁的大夫也跟我说了，我注意着呢。”王嫣掩面，“这孩子活泼好动不说，好像连嘴也比阳阳馋多了。我怀阳阳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吃，可这一回真是见到什么都觉得好吃。知道不能吃太多，可把我难受坏了。”
柳臻忍笑：“嫂嫂本就是克制温婉之人，一世英名竟坏在这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倒也好笑。”
“谁说不是呢？”王嫣扶住差点摔倒的阳阳，柔声说道，“只要他们都好好的，我这个做娘的，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柳臻颔首，护着到处爬的阳阳：“女子本柔弱，可是母亲却刚强无畏。嫂嫂歇歇，我来陪阳阳玩一会。”
“好。”王嫣没拒绝，“那你们姑侄在这玩一会，我去走一会。”
孕妇不能长时间站立行走，所以她每日早中午都会在丫鬟的搀扶下到花园里走几圈。
“阳阳，姑姑在这里，快过来呀！”柳臻到毯子的另一头，拍着掌吸引阳阳的主意。
“啊！”阳阳炮仗一样冲到柳臻怀里。
“你这孩子！”柳臻惊讶极了，“你倒是会体谅你娘，若你娘还在这里，定然要被你吓坏了。”她亲昵地蹭着阳阳的鼻子，“你真是太厉害了，长大了跟着姑姑去演武场可好？”
“唔。”阳阳听不懂柳臻话里的意思，只知道自己的行为惹得她很高兴，他便跟着高兴地笑了。
“臭小子，就知道傻乐，以后长大了可不要后悔今日没有及时拒绝哟。”柳臻笑着轻捏他肉嘟嘟的小脸，“果然做娘的总是觉得自己的孩子吃得太少了，你瞧瞧你都多胖了，竟然还说你一直都乖，从来不烦馋。”
越看越觉得阳阳可爱，他又往自己身上爬，柳臻干脆将他抱起来，这时候才发现他的手脚都很热。
“是不是姑姑身上凉凉的，所以你才总想往姑姑身上爬？”柳臻一边说着一边摸毯子。
毯子实在太厚了，怪不得阳阳觉得热。她是蹲在毯子外边的，所以没感觉，这时候手光是摸着就觉得热得不行。她忙招手示意丫鬟过来：“快将这厚重的毯子换了吧，你家少爷要被捂住痱子了。”
丫鬟面露难色：“但若不用这厚厚的毯子铺了，咱们也不敢让小少爷在上面爬呀。”
丫鬟的话有道理，柳臻没坚持，道：“那便去找些凉席过来，将凉席铺子这毯子上，好歹阳阳能凉快一些。”
这么小的孩子，自然是不能用冰的。
“哎。”丫鬟应声出去。
毯子不仅厚，上面还有一层绒毛，柳臻干脆将阳阳抱起来站到了窗户边吹风。
“乖孩子，你还太小了，万一生病就不好了，所以不能直接对着窗户知道吗？”她侧身对着窗户，见两个丫鬟抱着凉席过来，不由笑道，“不要用竹席，竹席太硌了。若是用主席，还要在上面铺一层软一些的，不若用草席吧。”
“是！”丫鬟连忙又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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