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萧老爷词穷，附近虽然没有路人，只有一个门房，但是此等私密之事又如何能当众宣扬？
更何况，一些事他自己也后悔不已，又怎么有面目从儿子口中听见。
所以在气愤地吼了一个“你”字之后，他就泄了气，甚至连和气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若是萧老爷没有别的事了，便回吧。我还要读书，怕是不能陪同了。”
丢下这句话，萧秦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要你愿意，侯府一切都是你的，我随时愿接你回去！”
再次相见还不知是何时，萧老爷心急地大声喊道。
尤其这回两人不欢而散，下回若是再见，可能连话都不一定能说上。
喊完，他顾不上看萧秦的反应，只叮嘱了门房莫要乱说之后，就匆匆离去了。
若不是怕萧秦生气，他也不会遮掩着两人的关系。
若是传扬出去，舆论能让萧秦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认了他，再好不过。
但是萧秦的名声就完了，若是可以，他还是想低调些认回儿子。
自认为突然发现主家最隐秘的秘密，门房吓了个半死，他看也不敢看萧秦，急忙将门关了起来。
“萧少爷……有什么吩咐？”
见已经走掉的人又回来了，门房紧张地结巴起来。
“日后此人若是再登门，直接撵走。”
“是！”
能将一向温和的萧少爷惹成这样，萧老爷跟萧少爷之间一定不是一般关系，他还是躲着些好。
不不不，这些不该他想，他一定要躲着。
若是可以，日后萧老爷再来敲门，他就假装不在好了。
嘱咐完门房，萧秦有心问柳臻去了哪，不知想起了什么，终是什么都没问地回了书房。
他大约是知道柳臻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的。
马车里，玲儿小心翼翼地问：“先生，你是不是不喜欢十二的爹爹呀。”
“不对。”
“我就知道是误会了……”
“我讨厌他。”怕是不够明确表达自己心思似的，柳臻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极其厌恶。”
“先生……”玲儿被柳臻的郑重吓到了，“我以后不跟十二说话了。”
“我讨厌她爹，你为何就不跟她说话了？”柳臻皱眉，“你这么没主见吗？”
玲儿扁嘴，看也不敢看柳臻，她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得柳臻这么凶地对她说话。
柳臻却不顾及她的感受，接着说道：“你与十二相处不少时日了，自是比我要了解她，你现在只因我不喜欢她爹，就要孤立她，你当真将她当做朋友、当做同窗了？”
“姑娘，玲儿也是为了姑娘，姑娘莫要如此动怒。”等柳臻说完，谷雨轻轻拉了柳臻一下。
柳臻看她一眼，轻声叹气，承认自己有些迁怒了。
她对玲儿疾言厉色确实有迁怒的意思，但是让她更加生气的却是因为别的。
“玲儿，你该有些主见。若人云亦云，总归会伤人伤己。人生得一知己不易，或许十二就是你的知己，若只因我的一句不喜她爹爹，你就疏远了她，岂不可惜？”
萧老爷人品有瑕疵，可是十二却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唯一不好的，大约就是投生在萧老爷家，可出生之事不可选。
萧老爷是萧老爷，萧慕卿是萧慕卿。
纵然她再不待见萧老爷，也从没为难过萧慕卿。
“我不管，先生不喜欢的人，我也不要喜欢。”玲儿低着头说完，期期艾艾地看着柳臻，“先生是好人，先生不喜欢的一定不是好人。我讨厌坏人，不好吗？”
“然而我也会犯错。”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玲儿哑口无言。
她呆呆地看着柳臻，从来没想过柳臻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先生怎么会错呢？”
“我怎么不会错？我也会犯错，也会偷懒，也有喜怒哀乐。”柳臻低头，抵着玲儿的额头，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带你们走着去巾帼馆了吗？”
先生离得如此近，语气也难得的亲昵，玲儿软乎乎地说：“因为天冷了，先生怕我们冻冰了。”
“不对。”柳臻笑起来，“是因为懒。”
春捂秋冻，尤其小孩子，冻一冻没什么的。可是她不愿意向她们的长辈解释，更不愿意等她们生病了再来应付她们长辈的诘问，所以干脆不带她们了。
听完柳臻的解释，玲儿呆了许久。
她怀疑地打量着柳臻，柳臻不言不语，任由她打量。
“先生……”
“你说。”
玲儿问的期待极了：“那明天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不能。”
柳臻拒绝得太过直接，玲儿有些受伤：“为什么？先生，我不怕冻的，就算生病了，我爹娘奶奶爷爷都不在，没人会怪先生的。”
“你走得太慢了，我不想背你，不想抱你，也不想等你。”柳臻看着她说，“好不容易不用迁就着你们的小短腿了，我为什么还要为了你一个人为难自己？”
“先生……”玲儿瘪嘴，“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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