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亲娘生下了我，在我五岁那年，她逃走了，原本她是要带上我的，但我被爹发现了，我催她自己逃命去，我是爹的亲女儿，不会有事，可若是她被抓回来，也许会被打死。”
“我娘说，她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女儿，但是亲娘死了，继母恶毒，在她出城上香的路上，派人打劫马车，原本她会被那些歹人糟蹋，好在贴身丫鬟与她交换衣衫，她逃过一劫，可因为被人追，慌不择路，被打猎的兽夹所伤。”
“被我爹救下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得救了，却不知，是进了另一个火坑。”
大头听着，沉默了。
许久，大头问道：“娘，你五岁时，她若真的顺利逃走了，逃回去了，为何不派人来接你？”
“这……”
袁英想过很多种可能。
可能是，娘在半路又遇到了比他爹更坏的人，又被人抓走了。
可能是，她娘遇到了野兽，死了。
可能是，她娘回到了京城，想要彻底忘记这些年的痛苦，不想再要自己了。
自己对于娘来说，是耻辱。
看到自己，就会令她想起，这些年的遭遇。
所以她选择不来接走自己。
她选择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娘，我们还要去京城吗？”
“去。”
“可是……”
“大头，若她死了也就罢了，若她还活着，在京城应该有了新的生活，现在应该过得很好，会害怕我的出现，但也愧疚与我。”
大头诧异的看向自己的亲娘，娘……似乎有些不同了。
那双终日泪盈盈的双眼，此刻变得阴沉起来，眼底有红血丝一根一根。
“大头，为何杀他们呢？”
“他们该死。”
“那你知道，娘为何要找她吗？”
“因为她若活着，她对不起娘。”
“是啊，该死的就该死，欠我的，就该还。大头，你爹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娘要独自一个人带大你们兄妹五人，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但有时候太过极端。极端并非好事，但有时候也不是坏事。京城是什么模样，娘没见过，但听那个女人说，京城如画一样美，那我们就去京城看看，到底是如何美。”
“好，听娘的。”
袁英收起那些银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忘掉丈夫死去的悲痛。
她很喜欢她的丈夫，那是一个对她很好的男人。
她从小看着他爹打骂嫡母，打骂她亲娘，所以她害怕成亲，村里好多男人都打女人，她害怕将来也会被打。
后来，她嫡母生的儿子看中了古家姑娘古六娘，吵着要娶她。
可是家中贫苦，哪有银子。
古老太也不是一个好的，她不喜欢她的女儿，觉得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后来嫡母和古老太谈妥了，以换亲的方式将两个女儿交换。
古老太不喜欢四儿子，但是四儿子若是不成亲，那最疼爱的小儿子就不能说人家。
让她出钱找媒婆给四儿子找对象，那还不如割她的肉，所以她同意换亲，这样就不用花钱，只是一个女儿换一个媳妇的事情，家里的口粮也不会多不会少。
听说袁英吃的少，古老太还窃喜了一番。
袁英原本以为，从此会过上比娘家更苦的日子，可丈夫在的那些年，她过了一段从小到大，从没有过的幸福日子。
能吃饱肚子，不用每天累得直不起腰，他也不会打自己，只会心疼自己，以前的古家，男人们和女人们吃食是不同的，除了古老太，女人不能上桌吃饭。
他经常把他自己的口粮藏起来，晚上拿出来给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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