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尽入明。
钟璃昨晚喝得有点多,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从驿站的小二那里要了些醒酒汤舒缓身子,这才悠悠起床准备用膳。
陆无歇早一步在大堂等着她。
他酒量确实比钟璃好一些,似是昨晚睡得还不错,人看起来要比来时候精神好些。
钟璃坐在他对面看着面前的清粥,临州人口味重,加之喜肉,她只要了些开胃的小咸菜,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
二人都很默契,没人再提昨晚发生什么,气氛也因为此变得有些沉闷。
“世子,钟大人!”
就在坐在二人身边的林堇都难受得要把桌子掀了的时候,驿站外跑来一名差役,他一见到钟璃和陆无歇连忙道:“我家大人有请。”
知州府已经备上一桌酒菜,似乎临州人都喜欢酒桌上说事情,田有一边招呼一边开始说正事儿。
“昨日给世子和大人看的那几个受害者的卷宗,下官今个一大早得知了消息,也不知对大人和世子是好还是不好。”
钟璃舀了一碗汤,道:“田大人但说无妨,这个案子在我看来没有比瀛洲和南岳国产生隔阂更糟糕的事情了。”
“那是,那是!”田有点点头道:“我家阿丽说他们铺子里的伙计今早见到了一个人。”
“谁?”
“一年前被杀的单尤的家人。”田有回答。
“单尤?他不是北狄人吗?怎么还在临州?”钟璃放下木箸,询问。
“是这样的,单家是经商为主,和阿丽一直都有生意往来,这几日又临逢秋日,临州人到这个时候都开始储备口粮,单家人自然会出现在这里。”田有回答。
“那也就是说,我们若是能见到单家人的话,或许能问出和凶手相关的一些事情?”钟璃问。
田有点点头,面色却带着几分愁容。
“怎么?”陆无歇善于观察,见他这般询问。
“是这样的,这个案子去年我也协同单家人一并办过,单尤是单家的族长,凶手给单家人送来的是单尤的半条腿,当时要的赎金也不少,差不多有两万两的样子。”田有道。
“这么多?”钟璃讶异,要知道这么多钱够盘下半个知州府了。
田有叹口气,道:“对,去年单家花了这么多的钱,赎回来的也只是单尤的一颗脑袋和另外半条腿。”
陆无歇听到这,剑眉隆起道:“两万两如何给的?”
田有道:“按照凶手的要求分了四次送出去的。”
“怎么分了四次?”钟璃问。
“其实最开始这伙人要的只是三千两,而且说人是活着的。”田有叹口气,把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道:“单家人按照约定的时间把钱送过去,您猜怎么着?”
钟璃想起现代工作的时候身边同事和绑匪的周旋,道:“人死了?”
田有冷笑一声,颔首道:“是,人死了,他们用个破衣衫包着,把头送回来了。”
钟璃心中一凛,不免悲愤,绑架案中的撕票确实常见,可是如此惨绝人寰的,还是极少。
“撕票可有原因?”她问道。
田有耸肩道:“三千两当时是单家人换成了南岳国通用的纸币送出去的,他们给的理由就是不要纸币,只要白银,单家人违反了规定。”
他说着,气愤地锤了下桌子道:“都怪我,当时想的是给这些人送去纸币,他们势必要去银号兑换,然后顺藤摸瓜的找到这些人。
未曾想,这些人早都看透,索性把单尤杀了!”
钟璃听到这,柳眉轻轻蹙紧,她想起申屠珏的尸块,那双手脚是从死人身上割下来的,有没有可能单尤其实早死了,那伙人只是给早都死的单尤,找了个借口罢了。
这个想法,在她的脑中只是一闪而过,她没有看到单尤的尸体,说出这样的结论,只会让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田有一说到单家的事情,似是心情也变得不太好,他抿了一口桌上的烈酒,继续道:
“当时单家的家母气的险些犯病断了气,可人死不能连个尸首都不全,这伙人也是盯上这个空子,再次找到单家人进行勒索,先后共四次,总共两万两,后面三次都是用的白银加黄金。”
“白银,黄金?”钟璃重复一遍问道:“快两万两的白银和黄金这么重如何交易的?”
“说到交易,这伙人极为狡诈,接二连三地交换地点,最后搞得银子也没有了,单尤的尸首只送回来另一条腿。”田有回答。
“那之后这伙人可再和单家联系过?”钟璃问。
田有摇摇头道:“单家人心灰意冷,去年生意都没做回了北狄。”
钟璃听完,心中多少对凶徒有所了解,看来这些伙人的反侦察能力还挺强。
“那现在单家人在哪里?”她问道。
“阿丽去请了,应该快...”
“来了,来了,大人人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田有的话还未落下,门口的小厮已经快步朝内堂跑来。
钟璃和陆无歇朝门口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绛紫色锦缎常服,外穿一件动物皮做成外帔的男子快步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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