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伯转身看了我们身后几人一眼,笑着说,“小平和小春你们都进去这么多次了,这次就不进去了吧?”
宁培春愣了愣,宁培平直接点点头,蹲在一边掏出手机来不知道看什么去了。宁培春见状也是蹲在那边掏出手机来。
这么一来我才明白四伯的意思,他是要和我两个人进去,连同位宁家后代的宁培平宁培春都不带进去,重阳和胡启南二人能不能进去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不是这栋破破烂烂的宗祠有多么神圣,而是这个青藏宁家的族长有话要和我说。
胡启南当然没有多余表示,对我点点头,也过去和那两个蹲着去了。重阳看了看我,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我给了他一个安啦的眼神,让他也蹲着去。
四伯掏出钥匙对着大门前的锁眼拧半天,才把大门打开。两扇颜色暗淡的木门推开的时候没有想象中嘎吱一声响,反而很平滑地向两侧推开。
门后面是一个带天井的小院子,院子中央放着一口水缸,“藏风聚气,得水为上。”四伯指着那口水缸对我说。
我点点头,这种布局是典型的中原民居的布局,但是这院落中的榫卯结构和色彩搭配却又是藏地风格,混搭之下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了。
视线越过天井,正对大门就是供奉宗族排位的大堂,也是关着门,我跟着四伯慢悠悠走过去,再将那扇门推开,就见迎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排位,上面的名字全部都是姓宁。
四伯先一步踏进去,在一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束香,用火柴点燃,明灭火光带着寥寥青烟,那束香随之点燃,火星如豆,淡香缓慢氤氲开来。
四伯眯着眼睛对着香束吹了吹,郑重其事用双手将之插进正中香炉之中,随之他把火柴递给我,“你也上一柱香吧。”
我看排位前没有垫子之类的东西,知道是没有下跪的做法,便安心点燃一束香,将之插进香炉中,把火柴放回原处。
“你知道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吗?”他问我。
我顺着他的手所指的方向,把那些离我比较近的排位上的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宁顺宽,宁顺佑,宁天远,宁天朗,我摇摇头,“不知道。”
四伯咧着嘴一笑,背着手站在那里,打量着眼前这些列祖列宗,“承志顺天,存厚培远。外面那两个都是培字辈的,按年龄算你是培字辈,但实际上你应该是存字辈。”说完他又指着最下方角落里那个侧摆着的那个牌位,我看过去,上面的名字是宁存胥。
“这些人里面,只有几个人我是认识的,比如这个人。”四伯说。
“这个人是谁。”
四伯笑了,“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排位,估计也没几年好活了,所以就先备着。”
我恍然,原来眼前这位宁家族长叫做宁存胥。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我虽然是存字辈,但是在十几岁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承志顺天,存厚培远”,因为我只是宁家一个旁系的孤儿,能够长大都殊为不易。”
他踱步到一边的角落里找出两把椅子来各自坐下。我知道又要听故事了。
这个叫做宁存胥的宁家族长,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原本他只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孤儿,在LS勉力求生而已,给人家做脚夫,烧锅炉,养马的事,都干过。
后来就像一些传奇故事中所写的一样,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有人把他接回家族中,做了家族里的预备接班人。
那时候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那时候宁存胥在一个国营马场里面烧锅炉,有一天厂长找到他,说,听说你以前当过脚夫,现在我们有一项任务交给你,是给一个政府派来的同志拎行李,这个任务你一定要完成好。
宁存胥当然不会推辞,然后厂长就带这宁存胥见到了那个老同志。那老同志穿着中山装,戴眼镜,胸口别着一直钢笔,一头白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藏人,而是外面来的人。那时候去XZ的外地人还很少,除了政府机构的人,民间的普通人也没有机会上去。
宁存胥年纪虽小,但心思灵泛,知道这个人一看就不简单,于是一路上都很卖力给那人搬东西。
那是两口大皮箱子,很沉。但宁存胥考做苦力活下来,一手一个也不算辛苦。但那个老同志却很奇怪,也不见他做什么正事,天天带着宁存胥拧着两只箱子在LS四处走走看看,久而久之这两口箱子就变得死沉死沉。但到了晚上,把箱子送回老同志住处以后,那人却又会很痛快地给一些报酬,并叮嘱说明天继续来这里。原本这种组织上分配的任务,宁存胥是不打算在这个人手上拿到报酬的,但那个人每天晚上都会给双臂酸痛的宁存胥一些通用粮票布票糖票之类的东西,让人无法拒绝。
就这么带着宁存胥走了几天,那老同志也见了一些人,大多数都是很普通的本地藏人,也不知道他们说一些什么,大多数时候宁存胥都是等在门外边看着那两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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