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留了下来，宁汗青却没有表现出大局在握的得意，反而情绪不大高涨，略微叹了一口气，“你果然留了下来，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没有什么命中注定，没有什么是不能够改变的。”
“只要世界仍旧存在，命运就在按照它应有的轨迹前进，你的每一步，不过是刚好踩在命运的道路上。”
“你搁这传教呢，天主教还是东正教啊。”
他站起身，从公园的长凳上离开，向人群比较多的方向走去，这时候天气转暖，很多人都选择出来透透气，有家长牵着小孩，也有情侣慢慢悠悠走在石子小道上，“命运就是，我们注定无法融入到这些事物中去。”
在人来人往中，他的身影就好像在河水中静静矗立的石子，虽然是一张二十七岁的脸，却依旧能够看出来那颗一百一十多岁的心。
“长生计划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而我这具观想出来的身体其实支承不了多久，所以我需要为这个计划物色一个接班人，在我之后，来支承起大局。”
这个老家伙行走在春日的阳光里面，我跟在他身后，“也就是说，长生计划实际上是失败了，你连你自己都无法做到不死，耗费几十年的精力，得到的不过是一具头上顶着倒计时的躯体。”
我看着他的背影，并没有觉得他将我物色为长生计划接班人有多么荒谬，反而觉得可笑。他并不像我在那些人口中所听到的宁汗青一样，永远大局在握，永远深不可测，此时的他，分明只是一个失败者的模样，他正在做的事，实际上是承认自己的失败。
这会让孟启生、顾南山、李元一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明处的，那些心怀叵测或者心怀敬畏的人怎么想呢？他们期待或者恐惧了几十年的宁汗青的归来，可他归来时，却只是承认自己的失败。
“就到此为止了吧，连你这样的人都要为长生计划安排接班人了，我自视绝对做不到你这样的地步，长生计划永远也不可能成功的。你们早就应该想到，从第一代宁家人将所谓的大局交给第二代的时候，就应该想到，长生计划就是个笑话。”
“长生计划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不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也不是为了某一群体的私欲，这个道理，也是我在组建秘调局很久以后才明白过来的。”
我更加觉得好笑，这两年我也跑了这么多地方，从来没有觉得他所做的事情有多么脱离私欲的范畴，“你们在拯救世界？那你选接班人这么草率的吗？找个公园晒晒太阳就把接班人定下来了？”
“第一，你是宁家人，第二，在你看见我的时候，你选择了留下来，宁川，这就是你无法脱身的理由。”
无力感包裹着我，“重庆的那个宁川才是更加理想的选择。”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考虑，很多时候，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才能方便做更多的事情。”
“既然你选择我做接班人，那总不能什么也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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