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实验已经被不同的人重复……”
会议室安静下来，委员们翻看着材料，脸上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些数据……太惊人了。”一位免疫学家出身的委员说，“如果验证属实，这意味着我们对待慢性病的整个思路都要改变，不是压制症状，而是恢复系统的自我调节能力。”
“但理论还很年轻，”另一位委员提醒，“仅仅三个月的随访数据，长期安全性数据不足。而且理论本身有哲学色彩，不像传统的分子机制那么清晰。”
卡尔森教授点头：“这正是争议点。但请各位回想医学史上的模式转换，从体液说到细菌理论，从解剖学到分子生物学。每次转换初期，新理论都被认为‘太模糊’‘不科学’。但最终推动医学前进的，正是这些根本性的观念变革。”
“而且，很多革命性的理论都是最先以假说提出，比如DNA的双螺旋结构，杨平教授的假说已经得到验证，可以说这不是假说，已经可以被视为理论。”
她调出最后一张图表：全球医学期刊中“系统医学”“调节理论”“整体医学”关键词的发表趋势。曲线从五年前几乎为零，飙升到现在超过三千篇。
“学术界的共识正在形成，杨平教授的工作不是孤立的突破，而是点燃了一个新的研究领域。”
讨论持续了三小时，支持和反对的声音都很强烈。
最终，卡尔森教授总结：“按照程序，我们需要进行更深入的调查。我建议组成特别小组，实地访问三博研究所，访谈杨平教授及其团队，审阅原始数据。同时，我们邀请全球二十位相关领域的专家进行独立评估。”
“如果验证通过呢？”有人问。
“那么，”卡尔森教授缓缓说，“我们可能正在见证一个历史时刻，诺贝尔奖不仅奖励一项具体发现，更奖励一种新医学思维的诞生。这将是奖项设立一百多年来，第一次表彰一个理论框架而不仅仅是技术突破。”
会议结束，委员们神色各异地离开。
消息不可能完全保密，当天下午，斯德哥尔摩的学术圈就开始流传小道消息：“今年的诺奖可能有惊天新闻。”
……
南都，三博研究所。
唐顺正陷在一场甜蜜的烦恼中，研究所发展太快，空间又不够用，新的大楼还没有建起来。
“唐主任，楚晓晓博士团队申请增加两个生物安全柜，她们的疫苗增强子研究需要处理更多临床样本。”行政助理小陈抱着文件夹跟在他身后。
“生物信息组要求升级服务器，他们的多组学数据库已经达到5PB了。”另一个助理追上来。
“还有，下午有美国NIH的代表团来访，想谈国际合作……”
唐顺举起手：“一个一个来。先解决空间问题，医院那边行政楼不是已经空出来很久了吗？我去跟夏院长再要一层楼，算是研究所暂借医院的。服务器升级批准，但要压压价。NIH的代表团……我得问问杨教授，稍等。”
“我刚刚看到杨教授在办公室，你等我一会，我去找他问问。”
“算了，我还是打电话吧。”
唐顺拿起手机，通话几分钟后，他无奈地摇头：“教授下午很忙，抽不出空来，他要和杨太太送小树去打疫苗，我来接待代表团久可以了。”
小树是杨平儿子的小名。
“打疫苗？”陈助理一愣。
“对，一岁的常规疫苗，约好了下午。”唐顺看了眼手表，“教授担心杨太太一个人带小树去可能会手忙脚乱，他说得去帮忙。”
陈助理一脸的疑惑，杨教授可能是当代最重要的医学家，此刻最关心的是儿子的疫苗接种记录和会不会哭闹。
……
杨平看了看时间，他现在要下班回家，下午还要和小苏带儿子打疫苗，路过公共办公区时，听到张伟正和王成争论。
“我早就说了，这种商业手环的数据根本不可靠！”张伟的声音比平时大，手腕上却还戴着那个蓝光手环，“你看这心率监测，误差能到±10次/分钟！”
王成抱着手臂：“哟，张博，转性了？之前不是天天炫耀你的90分吗？”
张博脸一红，梗着脖子：“那……那是策略性使用！我充值是为了深入敌后，收集证据！你看，我最近一个月的手环数据，和我同步戴着的医用级心电贴片数据对比……”
他调出笔记本电脑上的图表，果然显示商业手环的数据波动很大，而医用设备的数据平滑稳定。
“我已经收集了五款主流产品的对比数据。”张伟压低声音，但语气难掩得意，“等我的分析报告出来，够那些公司喝一壶的。他们不是喜欢蹭系统医学的热度吗？我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正规博士的分析！”
杨平听着，心里暗笑。张伟这好面子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明明是自己上了当，非要包装成卧底调查。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推动了他认真做对比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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