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昨夜晟王逼宫的延禧宫格外安静,贤妃和玲珑公主到底受了些惊吓,白日里睡了一日,到了夜间,却忽然来了精神。
贤妃起身用了膳,便觉屋子里有些闷,便到院子里吹吹风。紫嫣原想着贤妃不过坐一会儿就回去,便没有带什么衣物,见贤妃竟有久坐的意思,便回身进殿去取。
贤妃静静地在廊下坐着,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瞧着天上的未满之月,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对月自怜吗?”忽然一声低哑之声响起,吓了贤妃一跳。
贤妃手里下意识抓想坐下的扶手,看向声音的来处,便看见一身黑衣黑帽的女子,正是多年前那位给了她神仙药的女人。这么多年了,她就再也没见过,她还以为,这个人已经消失了,不会再来找她了。
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对月自怜?你此话何意?”贤妃看向黑衣女人。正是这个女人,当年将自己的孩子推下假山,却还假惺惺地给她救命续命的丹药,让她将孩子送到药王谷那么多年,如今,却想来讨要人情吗?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你深受多年盛宠,如今却发现不过是做了别人的影子,难道你此刻,不是在对月自怜吗?”黑衣女人的声音隔了这么多年还是像破铜锣一样难听。
“你对我的事情倒是知道得清楚,”若说多年前看着司徒易峥人事不省地躺着,对着这个黑衣女人她是害怕,此刻司徒易峥既已无事,而且她也知道了这个黑衣女人就是罪魁祸首,反而心里却踏实极了,“就是不知,这宫墙高大,你是如何进来的?”
“深宫锁,锁住了多少人,你又怎么能知道我躲在哪个角落呢?”黑衣女人轻笑一声,仿佛有些讽刺,而后看向贤妃,“长话短说,我今日,是来让你兑现你的承诺的。”
“承诺?”贤妃本想佯装忘了,也很想此刻就拆穿这个女人的阴谋,但她忍住了,此刻她只身一人,此人在深宫来去自如,她在明处,自然奈何不了此人,比如先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可别过了河,又来拆桥啊。”黑衣女人冷笑。
“怎么会呢?”贤妃冷静以对,“你说吧,要我做什么呢?既然你对我这么了解,想必知道,我一个女流之辈,如今又有了身孕,什么也做不了。”
“不,你可以,”黑衣女人将一瓶什么东西搁在贤妃身边,“举手之劳,今夜,你只需将此物给司徒焱服下即可。”
“皇上?”贤妃疑惑,但抬眼间黑衣女人已经不见了。回头,身后已然传来紫嫣的脚步声。
贤妃将那瓶不知道是什么的瓶子藏进袖里,心思难定。这个人的目标是皇上?难道是要对皇上不利?!贤妃锁紧了眉头。
“娘娘,夜里到底凉,您坐一会儿就回去吧。”紫嫣劝道。
“好……”贤妃淡淡地应着。
其实原本,她的心里很平静。
也许旁人会以为,当她得知自己身受的多年宠爱竟是做旁人的影子会心生难过,但她自己却发现,除了心口淡淡的烦闷之外,竟没有旁的感触了。
可是此刻,手里揣着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瓶子,心里却有很强烈的不安涌上来。难道昨夜之事,还未平?
可是,赢絮才回来,皇帝今夜怎么可能还会来这儿?黑衣女人又为什么会让她今夜就给皇帝吃这个呢?她什么都没说,却好像料定了事情会这样发展似的……
南墙起风,贤妃忽然觉得有些冷,便让紫嫣扶着回了殿中。
夜很静,整个皇宫的夜都很静。延禧宫如此,钟粹宫亦如此。
皇后被囚禁,赢絮回朝,一夜之间所有陈设全都换了个干净,就连伺候的下人也全都被换了一轮,就连夜里的吃食,也全都换成了赢絮最爱的。
赢絮用了晚膳便又歇息了,彼时才醒,说是饿了,下人赶紧通报皇帝。司徒焱立刻让御膳房准备了赢絮最爱的糕点,亲自又到了钟粹宫。
宫门开了,大殿之中布置得颇有几分赢国宫殿的味道,那是赢絮家乡的布置。下人们见此,无不唏嘘。都说皇帝此生最爱一人,果然不假。
可惜皇帝亲手灭了最爱之人的国,这份爱,便多了几分沉重的味道。
赢絮彼时正在镜前梳妆,一头如雪的白发终究刺痛了皇帝的眼。
皇帝来到赢絮身后,静静地瞧着镜子里的美人,似是试探:“絮儿醒了?”
赢絮轻笑一声,起身柔声道:“皇上来了?”
“是啊,朕听说你又醒了,来看看你,”皇帝扶着赢絮在桌边坐下,“瞧着你精神好多了。昨日,你一定是吓坏了吧?”
“说是吓坏,皇上才吓坏了吧?”赢絮声音里也都是温柔,“昨夜那样凶险,还好都平息了。而且,臣妾也算是因祸得福。当年臣妾失忆,也是因为一场大火,也许昨夜的大火,让臣妾想起多年前的大火,所以才把以往的事情都想起来了。皇上不知道,这些年臣妾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那种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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