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一直被她奉为至理名言,在哪里都适用。
面对敌人的时候,她的心一向比石头还硬,比冰还要冷。
咸淳四年,对燕战役刚刚结束。
阳春三月,日光和煦,万物复苏,确是个策马踏青的好时节。
盛京外三十里处,哒哒的马蹄声由远渐近,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一前一后两匹枣红色的骏马奔腾而至,骑在马背上的是身穿劲装,男儿打扮的两位少女。
前者妙龄十八,姣好的面庞透着英气,驭马的身姿可比男儿更显英姿飒爽;后者与她年纪相仿,亦是眉清目秀,清新可人。
“公主,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终于快到京城了。”
“吁……”杜云汐勒住马缰,抬头望望泛着鱼肚白的天空,想着时辰还早,心下稍安,低头看看胯下座骑,不由一笑。
“是啊,途中片刻也没有停歇,‘踏雪’的脸色很不好看呢。”
杜云汐抚慰般摸摸枣红马的脖子,引来她不满中带着怨念的眼神,杜云汐开怀大笑,一扫倦态。
子衿跟着打趣:“还是我们家冰儿乖,从来不发脾气,任劳任怨。”
“踏雪”听后不服气地跺跺脚,朝“踏冰”连番几个白眼,逗得杜云汐直乐,疑惑道:“你说雪儿这性子怎么就没有冰儿这么好嘞?”
子衿忍俊不禁:“马随其主。”
杜云汐听出她言下之意,不以为忤,反而爽朗一笑,“说的也是,‘踏雪’的性子像我,任性着呢。”
“是够任性的,小姐,您就这么走了,就不怕云将军生气啊?”子衿担心地说。
杜云汐冷哼道:“他敢跟我生气,我还没跟他生气呢!就是要让他着急,谁让他对我那么凶。云烨这个臭家伙,我恨不得现在立马杀到他面前,痛打他一顿。”
“你舍得吗?”随着一声轻扬的语调,杜云汐大惊失色,瞥过头去,便看到云烨一张俊朗潇洒的面容,登时呆住了。
融融暖意渐上枝头,郊外绿草如茵,桃杏吐芳,一派欣欣向荣。
云心梦挑开窗帘,探出头去深吸口气,郊外的空气好清新啊。
车夫稳稳地驾着马车慢悠悠地走着,马车里,小蛮与云心梦面对面坐着。
小蛮眸中有几分担忧:“小姐,你说那司徒靖真的会来吗?”
云心梦坐在车里,舒展了一下身体,懒懒地道:“狗改不了吃屎,他一定会来的。”
小蛮微垂着眼睑,沉吟片刻,咬了咬下唇,道:“可是就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少了些……”
“你知道什么叫做兵不血刃吗?对付这种有勇无谋的草包,还是个贼胆包天的好色之徒,我们两个人足矣。”云心梦道。
其实她心里清楚,杜云烈一直派人暗中保护着她,那些人像是影子一样不知道藏匿在她身边的哪一个地方,可是在危急关头,他们一定会出来救她。
也正因如此,她才敢放心地只带着小蛮出来,其实,由不得她不承认,她已经开始习惯性地依赖于杜云烈给她的力量了。
云心梦听到自己的心底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人总是习惯依赖,喜欢不劳而获,可是以前惨痛的记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
过于依赖一个人,会让自己失去行走的能力的。
而她云心梦,早就已经习惯了依赖自己。
云心梦的马车刚抵达凉亭,便看见了一身青衣的司徒靖,忽略掉对他的成见,其实司徒靖,长得还蛮耐看的。
只是美男计,在云心梦这儿,向来不怎么管用。
一只喜鹊在蔚蓝的天空展翅掠过,喜鹊报喜,杜云汐却觉得此时此刻惊要远远大过喜。
她看着一脸淡笑的云烨,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来了?”
云烨把马鞭放在手中轻轻地把玩着,嘴角扬起一抹轻快的笑容:“跟你一样,偷偷跑出来了。”
杜云汐万万想不到一向循规蹈矩的云烨竟然也会学自己公然违反军纪,“你,你就不怕黎将军一状告到皇兄那儿?”
云烨漫不经心地笑着:“黎叔叔一向疼我,回头顶多就是被他骂两句。皇上那更好办了,仗都打完了,功过相抵,我不要奖赏便是了。”
杜云汐简直服了他了,他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便将他这半年来的战功全抛之脑后了。
“云烨,你知不知道这奖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会加官进爵,意味着你会飞黄腾达,意味着你会光耀门楣,意味着……”杜云汐滔滔不绝地说着。
云烨打断她的话:“意味着我会有做驸马的资格吗?”
杜云汐一肚子想要说的话被云烨这一句话轻轻地,全都咽了回去,“云烨,你,你说什么?”
云烨眨眨晶亮的大眼睛,“你说的那一切我都不在乎,名和利我都有了,多一点少一点无所谓,现在,我只想要你,杜云汐。”
杜云汐抬起头,对上他那闪着光芒的眸子,颤抖着开口:“你当真肯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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