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那般明目张胆,贤妃不会对她与玄苍之情无所察觉。不,不应仅仅是察觉,而方逸云也在旁边……现在想来,当时实在太过冲动,可是如果没有贤妃的昏厥,现在又会怎样呢?
如果……世间哪会有那么多如果?而今虽然在他身边,却总觉得好像有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悄无声息的分开他们,这才是最可怕的。
她不由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指尖一片冰凉。
“让你受委屈了……”他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贤妃会如何待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内里却暗有计较。苏锦翎虽不算绝顶聪明,但足够敏感,定是有所察觉,却不肯对他言说。真恨不能立即就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是……
“我有什么好委屈的?我只恨自己,帮不了你什么……”
是啊,贤妃之所以如此看重方逸云,怕不仅仅因为她是自己的外甥女,更是因了方家庞大的势力,而自己有什么呢?她在他身边,已是多次连累他分出心力照顾自己,她又怎好奢求太多?
他心中重重一沉,将她抱得更紧:“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站在原地等我,便好……”
是啊,而今朝堂的局势注定他也只能等待,伺机而动,待他得了那个位子……锦翎,等我……
“我听说你把皇上给打了?”他努力做出开心的语气。
苏锦翎立刻转了心思,苦起脸:“我当时也……现在他们都笑我……”
“敢打皇上的,自古至今怕是只有你一个……”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对了,今天叫我出来,不会想跟我汇报你这壮举吧?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早就听玄朗说初三那日,她是为了保住手里的东西才陪宇文玄逸去了熙安府,而能让她如此宝贝的定然是送给自己的物件了。
苏锦翎不好意思的瞅瞅他:“不过你看了不许笑我……”
凑到她耳边低语:“你还有什么是我没看过的,我何尝笑过?”
但见她转羞为恼,顿时失笑,重重。了她一下:“快交出来,莫非要本王自己动手?”
说着,当真诡笑着抚向她的胸口。
她急忙掏出那荷包,然后便见他呆怔片刻后果真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色,立即严肃对他。
“这荷包果真如你一样世无其二……”
“你在笑我……”
“哪有?你看这双……鸳鸯,简直是栩栩如生。这绣法也怪独特的,是你发明的?”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不嫌弃就好,日后我给你做个好点的……”
。。她:“说什么傻话?只要是你送的都好。日后若是想做,就做个大点的,然后把自己装进去送给我……”
未及她着恼,抱住她,良久……
“这个荷包一定要做好久吧?”
心底酸涩,又是良久……
“所以……”
面对她质疑又了然的目光,勉强牵出一丝笑意:“锦翎,好好做荷包,等我……去接你……”
她咬着嘴唇,努力压下眼前的模糊:“我知道,我会的……”
却是飞快低下头,指尖使劲的抠住手指,克制自己不要哭出来。
脸却被他轻轻抬起,对上满是柔情痛楚的眼。他看了她许久,似是要将她刻进心底,却是什么也没说,只缓缓附下唇……
终有一滴泪,自眼角缓缓滑落,渗入鬓间。风吹过,微微的凉。
“锦翎,以后出来时多穿点衣裳……”
“嗯……”
“锦翎,多吃点东西,这些日子好像又瘦了……”
“嗯……”
“锦翎,我会时时刻刻想着你,你也要想着我……”
“嗯……”
“锦翎,我会一直守着你,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嗯……”
“锦翎……让我好好抱抱你……”
“……嗯……”
天渐暗,风更冷,雪飘零。
迷了那一双身影,却不知从何处卷来一枚枯叶,辗转的擦过那双人影,又摇摇的向暗处飘去……
又过了两场不大不小的雪后,景元三十三年的。天早早的来了。
仿佛只是一夜间,风吹绿了柳枝,绵绵软软的垂下如碧色丝绦,在宫城里织就鹅黄嫩绿的重重幕帷。
猫了一冬的人开始出来赏。了,处处是花团锦簇,莺声燕语,远胜初。新景。却偏偏有风赶来几片云,没一会就下起了绵绵的雨。
雨丝细密,初时不觉,可只一会就湿了衣裳。
宫中的女人多爱惜自己,初时还觉得诗意。漫,然而很快就撑不住了,即便擎着伞的,也匆匆带了婢女回宫,一路还要小心雨水溅了绣花鞋,污了轻罗裙摆。
很快的,细草镶嵌石缝的小径上便只余湿漉漉的水雾,绵柳淡花亦朦胧在雾气中,寂然无语,唯有雨声碎碎。
宇文玄苍已在思凰亭里站了好久,目光穿过轻拂亭边的柳丝,穿过薄薄的雨雾,一瞬不错的落在缀霞湖边的人影之上。
那人影穿着碧色的衣裙,纤细秀丽,几乎要融进这满眼的绿中,却是逃不开他的眼,躲不过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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