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
“不是我找你……”
宇文玄铮带她进了园子,见后无来人,方嘿嘿一笑,掉头跑了。
“哎……”
这个宇文玄铮又在抽什么风?
转身欲走……
“锦翎……”
蓊郁的树后闪出一个冰色人影。
“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
“不是说以后见了本王不必拘于俗礼吗?”
苏锦翎咬咬嘴唇,看着渐黑的天色,还有这静寂幽深的园子,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王爷找奴婢有事?”
看着她警醒的样子,宇文玄逸无奈一笑,暗自摇头。
自袖中取出一物,递给她。
她怀疑的接了过来。
朦胧夜光中,一只巴掌大的木头小鸟停在掌心。细看去,竟是只鸭子。
她有点窘。
这是只展翅飞翔的鸭子,颇有些雄鹰的气度。鸭子的背上还驮着个人。
光线太暗,只能依稀辨出那是个女孩。
现在但凡与鸭子有关的好像都是……这个女孩该不是她吧?
而这个创意难道是……神鸭女侠?
耳边传来两声轻咳,抬眸对上宇文玄逸少见的尴尬。
他避开目光,看向远处:“这个……这个是一个人送给本王,托本王转交给你的。他很……很感激你。方才我见三哥将你画得那样美,就没有……你,会不会觉得它不好看?”
他转了眸子看她,惯有的清冷与。意皆不见,只有隐隐的紧张。
思及宇文玄瑞的有口无心,她蓦然明白了这个物件的来历。
心下微微一震,自知接受此物有些不妥,然而……
“这个木雕很好看……”
隐在袖中紧攥的拳随着心里那根弦的崩断忽然一松,笑意顿时浮到唇边:“真的?”
印象里的清宁王总是在笑,或悠闲或狡黠或狂放或淡然或从容或意味不明,却从没有笑得如此刻这般开心。
淡淡的月光从云缝间卸下,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如洗濯一般涤去一路风尘,浇灌着与生俱来的清贵高华像月下昙花一般缓缓绽放。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恍若谪仙般的人物似是在哪见过,然而绝不是十年前的清萧园,好像在更早的时候,早到……她根本就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而此刻的相对,竟也好似熟悉,好像在一个被她遗忘许久的梦里发生过……然而,她又怎会梦到他呢?
这种奇怪的感觉只是一闪即逝,快得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锦翎……”
“王爷刚刚说什么?”
笑意一滞,转瞬又是光华照人:“我也忘了。”
她牵了牵唇角:“王爷若是无事,奴婢告退了。”
未及他应允,她已疾步离去。
月光将那举世无双的身影浅浅的铺在地上,他就那么静静的立着。良久,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而唇角却依然勾着一抹笑意。
至少,她接受了,不是吗?
自皇上下了旨意,又有所谓的传说传往各地,他便知,这传说中的仙女便是她,而那关于鸭子治蝗的主意也定是她出的。因为他饱览群书,尚不知蝗虫竟可这般治理,而她……便是源自异世的记忆吧。
雷电……昏迷……白玉莲花……
他派福禄寿喜秘密调查,寻到了空空大师,也便得知了一切。
宇文玄苍,你果真对她一片情深!
相比下,忽然觉得自己十分黯然,就像他看到宇文玄桓那幅精彩绝伦的画作时,黯然又加重了几分。
那是怎样一幅画,他无法描述,但却可以肯定,若是作画者没有全心全意爱着画中的女子,是无法将其神采不遗一分的铺撒在纸上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无论你站在哪,都好像在默默的看着你,明眸流辉,波光流转。
那只木雕,他刻了许久,又细心的打磨了,只想着找个什么借口送给她。而当他看到她望向宇文玄苍的眼底骤然爆发的炫目光彩时,当他看到宇文玄桓那幅倾注了心血的画作时,他忽然想要放弃了。此一生,还从未有如此沮丧低落的时候,只觉得一切都是那般无色,而自己更是灰蒙蒙的一点。
被背景深厚的皇子欺侮,被势利小人嘲笑,于千军万马中陷入困境,都没有让他这般沮丧,这般丧失希望,因为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赢过他们。而今天……
若不是玄铮,他不会有勇气站在这里。
可笑,他何时这般胆小,这般惧怕过什么?可是当鼓足勇气将那木雕递给她时,他真的怕了,怕她不接受,怕她毫不隐晦的告诉他心里有了别人。
他的拳攥得紧紧的,刻刀在手上留下的伤痕尽数崩裂。他能感到有血流出,却不觉得痛。
然而……
“这个木雕很好看……”
只这一句,便足以让他心花怒放。
虽然她还是逃了,不过……
慢慢来,他有耐心!
夜风沁凉,捎带着难得的湿意,拂过他的袍摆。
月余未归,不知帝京的夜竟是这样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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