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站在门口,宇文玄苍立刻向她走来,风麾一抖,便将她拢入怀中。
她听见他在同那僧人告辞,自风麾缝隙看去,正见那僧人亦是看向她。目光纯净,却令她无端端的打了个寒战。
“噼里啪啦……”
“咚咚咚……”
“当当当……”
一阵鞭炮锣鼓之声忽然传来,虽遥远,亦能感到其热闹非凡。
她急忙探出头来四处张望,却只见一片白茫茫中稀疏的点缀着几棵枯树,可是那热闹却愈发真切,还夹杂着人的欢腾。
宇文玄苍见面前突然露出个小脑袋,还在惊奇急切的四处张望,在雪白风麾的包裹下活像只好奇的小兔子。
“我们去那边看看怎样?”
他凑在她缀着珍珠的耳边轻声道,旋即看她转过头来,那漆黑的眸子衬在这一片白皑皑中绽放着如宝石般璀璨的惊喜。
“真的?”
“自是真的!”、
他唇角衔笑,当即拨转马头,向着喧闹之处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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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繁华的集市,亦只是繁华,却不如帝京的街道井井有条,而且人们的穿着也不同于帝京。
衣服以皮毛制品居多,或长或短,领口袖口袍边皆翻毛在外,腰间以粗布带围束,显得矫健壮硕。
男子的头发编成一条或数条辫子,头顶戴一皮帽,女子则梳两条发辫垂至胸前,头上饰以皮毛做的绒球类的饰物,有的则戴着毛茸茸的发冠,两侧垂着小毛球镶饰的流苏,于红润的脸旁晃动,看去活泼可爱。
“这是肃剌人,以游牧为生。二十年前寒广一役,肃剌人败,大部分肃剌人在北面对我朝称臣,还有小部分早年因战乱便迁入天昊,后皇上就命户部辟出此地给他们居住,任他们依着自己原来的习惯生活。今日是元旦,亦正是肃剌人的青禾节,不仅是肃剌人,就是其他地方的人也有赶来此处过这个节的……”
苏锦翎细细看去,果真发现在体格健壮面堂红润的人中掺杂着不少看去相对秀朗的外地人,只不过皆穿着肃喇服装,于人群中游走,时不时的就有人将一束青青的禾苗递到他手中。有的手上已经拿了一大束,却仍有人不停的将青禾交给他,而有的则手中空空或只有那么一两根,然后缠着那送禾的人讨要……
“这青禾的多少有什么说法吗?”
她纳罕,身子却一轻,被宇文玄苍抱下马,直接拉着来到一间衣铺内。
俄顷,换装而出。
宇文玄苍一袭藏青色皮袍,不见丝毫臃肿倒更显英姿挺拔。黑发已编做一根发辫垂于身后,头戴青色狐皮帽,那长长的皮毛半遮住他冷锐的眼,目光愈见幽深。
她则是一身本色皮袍,袍长及膝,下配深一色的暗纹棉布裤。
相比与肃喇女子,她的身形过于纤细,即便是将店内最小号衣袍穿在身上,那肩袖依然宽出好大一块,她不得不将衣襟裹紧,再拿腰带扎牢。
头发亦梳作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尾端绑了两朵鹅黄的小绒球,发髻上也簪了一圈毛茸茸。她极是喜爱,不停的用手抚摸那柔软。
宇文玄苍唇角生硬,可眼底俱是笑意。卸去那身雪白,这样平和的他更让人心动。
他抬了手,将一只缠在铜丝上乌金纸做的蝴蝶簪于她的鬓间。
“这是什么?”
她摸了摸,只觉那蝴蝶薄薄的翅膀在轻微颤动。再看他,帽旁竟也别了一只铜钱大小的蝴蝶。
这工夫,几个脸色红润的年轻女子拥进店里。她不禁睁大了眼睛……她们的发上均停了只巴掌大的乌金纸飞蛾,而后进门的那个女子更为夸张,发冠四周几乎被大大小小的飞蛾、蝴蝶、蚂蚱包围起来,所有的翅膀都在抖动,煞是壮观。
在天昊每年的元旦日,无论男女老幼,皆要佩戴这种饰物应景拜年,名曰“闹嚷嚷”、苏锦翎幽禁于清萧园十五载,与之相对的只有一个神思恍惚的莫鸢儿,对于一系列年节亦只能淡漠处之,也便难怪她对大家习以为常的事物分外好奇了。
二人正准备出门,那满头闹嚷嚷的女子无意看过来,目光落在宇文玄苍身上,不禁一怔,紧接着眼波狂闪,随行的一个女子抿唇一笑,捧了束青禾交给她。她便走过来,将青禾交到他手上,却不立刻离开,只大胆的看向他,脸色愈加绯红。
苏锦翎的目光由惊奇变怀疑,由怀疑转愤怒。
也不知宇文玄苍说了什么,反正是她从未听过的语种,然后便见那女子看向自己,眼底的炽热瞬间消退并再次熊熊燃烧……她看明白了,那情绪叫嫉妒,叫愤恨。
未及她瞪回去,那女子便傲然转身,临出店门又回头往这边睇了一眼,目光满是期待且柔情满满,只不过因了她的火辣,那柔情霎时滚作沸油。
苏锦翎知道,这目光绝不是冲她来的,于是调整好愤怒对向宇文玄苍。
宇文玄苍微微一笑,将青禾放在她手上。她却愤愤将其掷在地上,又愤愤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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