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偶尔撒下啁啾,蝉声长鸣不歇,只催得苏锦翎的眼皮愈发沉重,视线愈发迷糊,远处极为高大的假山上的红顶亭子在她眼中明暗了几回,便遏制不住的沉沉的黑了下去。
这一觉睡得极是香甜,待她睁开眼睛,已是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可是当她习惯的抚弄怀中的毛团时……
她噌的从青石上跳起,不可置信的四处打量……
毛团……毛团不见了!
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若是毛团跑丢了,或者跑去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若有人好心送回来还罢了,若是……
心急如焚,却愈发没个主意。
眼下最好的结果是毛团自己回了雪阳宫……
这样想着,便要往雪阳宫奔去,可是万一毛团没有回去,贤妃问起……
已是急出一身薄汗,看地上树影并未移动几分,只这么会工夫,它能跑去哪呢?
宫里禁止人高声喧哗,再说一旦被人发现她弄丢了贤妃心爱的宠物……
可这样毫无头绪的让她怎么找?
她东跑两步,西跑两步,终不知到底该怎么办。都怪自己大意,都怪打了这个盹,都怪……
“汪汪……”
脚步一滞,惊喜的转头望去……
“汪汪……”
却是看不到毛团的身影。
听声音似是从远处传来,略带着几分空渺的回声,应是在很高的地方。
目光不由自主的就锁定了那座高高的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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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青云的确不是可以用来登山的鞋,然而脱了它则是更糟的选择。
这座假山竟也造得如真山般坎坷崎岖,她虽是极为小心,可也数次扭到了脚。幸好她的脚踝经过千锤百炼,此刻仍坚持着向山顶*进军。
毛团的叫声愈发响亮了,还夹杂着兴奋的呜声,正来自山顶。
果真在这!
她百感交集又咬牙切齿,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恶的毛团,只顾着叫什么?难道没有看到我正艰辛前进吗?还不赶紧下来?莫非遭恶人绑架?
顾不得脚下疼痛,一鼓作气向那亭子冲去。
登顶成功!
怔住……
原来在山脚看到亭边飘飞的不是帘幔,而是一幅幅字画,其上淡墨勾画,笔力苍劲,意境高远。
亭中有两人,皆定定的看向她,目光带着些许好奇。
山顶风大,不仅将字画吹得翻飞作响,就连那二人的衣袂亦随风飘舞,颇有仙姿。尤其那站在石案边男子,清淡优雅,眉目如画,真真仿佛仙人下凡。
他手执紫毫,腕悬于宣纸之上,纸上是半幅淡彩的水墨画,看去正是她刚刚所在的位置,只不过那青石上休憩碧衣的小儿意态懒散,睡姿亦不甚雅……身子半侧面微斜,一条胳膊竟垂在了地上……
她脸顿热,刚刚自己就是这副尊容吗?怪不得仿佛是一脚踏空惊醒过来。
“汪汪……呜呜……”
毛团正站在一侧的石凳上,拢着前爪作揖,眼中尽是恳求之色。
毛团很聪明,但凡她教的本事不消三天便可学得像模像样,就是有一点不好……怕高,当高度超过一尺,它便只能在上面着急,然后摆出可怜模样等着被解救。
她急忙上前……
风卷起她的碧纱长衣,拂过铺在石桌的画纸之上,仿佛一层轻雾游移,却又于瞬间带翻了桌边的白玉调色盘。只听一声脆响,各色颜料在地上炸开烟花朵朵。
她吃了一惊,未及转身,便见立在那男子身后的女子敏捷的擦身而过,蹲下身去。
“我……”
苏锦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才多大工夫,竟连闯了两个祸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没事没事。”那女子连声安慰,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碎玉:“只可惜王爷的画今日怕是画不成了。不过也好,山顶风大,王爷待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苏锦翎见她虽是宫婢打扮,可说起话来却不似其他宫婢一般小心翼翼。
又抬眼瞄了瞄那个王爷,但见他清亮的眸子亦在看着自己,眼中并无怒气,方略略放下心来。
“这便是雪阳宫的毛团大人吧?”
那宫婢笑道,将碎玉包在帕子里,看样子似是想帮她将毛团抱下来,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沾满了颜色,便调皮的在她眼前比划了两下,又笑了笑。
这女子年纪虽稍长,但却不像其他资深宫婢般端着架子,而是又亲切又和善,让人不能不当即生出几分好感。
抱了毛团下来。毛团立刻围着她左跳右叫。
“那阵见你和毛团大人在山下,不想一会工夫毛团大人自己跑上来了。怕你着急,本应送下去的。可是王爷说你正睡着,不便打扰。毛团大人又实在讨人喜欢,我就忍不住逗了它一会,却不想你寻了来……刚刚急坏了吧?真是过意不去。”
宫婢诚恳道歉,倒让苏锦翎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是她的疏忽,结果……
“以彤,收拾一下,咱们该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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