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聚焦在了驿置西厢楼房的二层,只见二层房门纷纷迅疾打开,从里面奔出十数位身影高大之人,一部分在楼梯上站定,一部分人颇有默契的站立在那手拿蒲扇之人的身后。
那人昂首阔步的从台阶上下来,点指一群黑衣都官,义正言辞的呵斥道:“一介内史都官因何跑到南阳郡拿人?朝廷自有法度,要管也是南阳郡守来管,你们虽是皇帝陛下的身边人,可也不能越俎代庖,置律法不顾?”
夜半时分,黑灯瞎火,谁也看不清谁的脸面,内史都官随即呵斥道:“你是何人?”
“我家主公乃是东海郡郡丞同时还兼任朝廷御史,你说他能否过问?”那人身边的一个侍从威吓道。
刘季闻听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病急乱投医的哀求:“御史大人,仆下冤枉啊,我乃沛县一介亭长,真不是什么江洋……”
内史都官闻听更是勃然大怒道:“闭嘴,若是泄露陛下机密,不管是东海郡丞,还是东海郡守,到时谁也救不了你!跟我回都,查清你身份之后再说,若真是误会,自会有人还你清白!”
这位内史都官根本未将所谓御史放在眼中,看都不看那人一眼。
谁也未曾想道,适才还牛气冲天的东海郡丞,突然收了蒲扇,疾步上前,恭谨来到内史都官面前,仔细打量了两眼,一副认出老熟人的举止,陡然就语气热情的喊道:“原来是唐兄啊!不知者不怪,你升任内史郡刑名都官之前也曾是少府老人,我在少府也当过差,说来你我也算同僚一场,不认得我了?”
“噢!原来是韩谈韩公啊!”那唐姓内史都官也认出了面前中年人,语气突然恭敬起来,正色寒暄道:“韩公如何也在南阳驿置?”
“这不是为陛下三十七年大典护送贡品而来?这是如何一回事?”韩谈一把上前拉住唐都官的臂膀亲热的回应:“走,走,屋中还有南阳郡守送来的冰水,唐兄前往饮上一杯!”
韩谈和内史都官欢喜的移步上了驿置上房,见此一幕,被人架着,期待贵人救难的刘季突然就蔫耷拉下了脑袋。
秦梦背手而立,一眼静观韩谈的做作之态,一眼打量藏在人群中不敢向前的秦清。
不多时,唐都官从馆舍房中出来,谦卑的向韩谈答谢,转身就吩咐随从骑士将刘季绑上马背,旋即如风般的策马离去。
萧何追了两步,骤然止步,只是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大人,小人还有一大家子老小,不敢深陷官家是非之中,还望大人允诺我们离开驿置!”秦梦为充分塑造一个明哲保身的小人物形象,特在这个节骨眼上向萧何恳求。
萧何哀叹一声道:“赶紧离去吧,省得连累你们,我也去不得东海郡了,眼前只有先回沛县恳请县令为刘季证明身份!”
“喏,多谢大人通情达理!”秦梦得令,于是就领上自己的一众人,就要离开驿置,却被女扮男装的秦清拉住央求一同离开驿置。
秦梦用了一双厌弃的眼神打量了秦清好一阵,这才大发仁慈的同意了。
秦梦殿后,欢喜的偷望秦清瘦小的背影,心里说不上的舒坦。
造化难料啊!不经意间,上天就达成了自己愿望,兜兜转转一圈,秦清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离开驿置老远,秦梦这才在一处山岗上选定了新的宿营地。
秦梦借口年老体弱经不起凉风,特地领着一众子侄,跑到山岗下宿营,为的就是给秦清留出一片清净私密空间。
“那人心不坏!此一去凶多吉少!”秦清坐在凉风习习的高岗上自言自语的说道。
“哦?你如何看出那小吏有难?”已走开数步的秦梦不禁回头询问秦清。
“瞎猜的!”意识到失语,秦清嘻嘻哈哈掩饰道,任凭秦梦再问,秦清也不说了。
后半夜的时候,一直辗转反侧的秦清,突然来到岗下,秦梦所躺之处,轻声唤醒了秦梦,拿出一个片竹简,说道:“这三日来没少得那刘姓长者照顾,那人今夜或许有难,还请长者帮忙搭救!小女子本不想救他,然而那人实在太像我的一位故人,不救小女子心里始终放不下!”
秦梦故作未睡醒的迷糊之态,翻身坐起,不耐烦的打落秦清手中的竹片,气恼的说道:“啥事啊?谁有难啊?怎么帮他啊?”
秦清陪着笑说道:“其实小女乃是东海大儒虞甲子之女,自幼见过官场伎俩,那沛县小吏很像一个人,可是他不是。就因为他们长得像,才会有人心怀叵测,拿他祸乱天下,他自然就凶多吉少!”
秦梦听了心惊不已,万万未曾想到秦清竟晓得自己的相貌,以至于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精心粘贴的老脸皮。
难得秦清说出两句干货,为了探听小女子更多的心声,秦梦收敛了心中的轻屑,更是用百分的慎重对秦清说道:“如我所猜,你果然是豪门之女!那小吏像谁?可是……像谁关我何事呢?贱下只是一介贱民,吃了上顿没下顿,哪管的着天下的事?你这个傻女子,快些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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