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身在我郢陈城中,似乎这样的问题对你来说也已无关轻重!”昌平君暴躁的说道:“放心,你我都是君子,只要你能坦白一切,我自会言出必行!”
熊启挥了挥衣袖,一众甲士上来就将秦梦捆了个结结实实,吊上了瓮城的点兵台。
点兵台上,四五个军中大汉正在栽种一根足有五丈高的碗口树干,同时两旁还有士卒正在挖坑。
秦梦哑然笑道:“这是要将我点天灯?”
熊启一脸阴笑道:“将你绑在其上,就为明日的百姓看个清楚明白。
“明日再绑不行吗?你封锁四门,全城戒严,我便是插翅也难逃啊!”秦梦笑问一脸狰狞的昌平君。
“早点绑上,省得你再耍阴谋!”昌平君狠毒的说道。
熊启对自己的恨,远超自己的推测,秦梦长吁口气,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秦梦摇头,叹息道:“做人当留三分余地。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无路可退吗?”
“寡人不怕,不把你置于绝境,我楚国终会灭于你手!”昌平君阴恻恻的斜楞的盯视秦梦似乎要将要吃的人说道,
他笑得那般淋漓畅快,也不知他心中郁积了多少怨毒。人心这东西,实在说不清楚。
也许是昌平君觉醒了,折磨羞辱自己就是为了把楚国逼成秦国死敌,让楚王无路可退,而后励精图治,卧薪尝胆,厉兵秣马,以战立国!
楚国也有着悠久的历史,楚人本是祝融的子孙,却被中原诸国称谓南乡之夷。楚人以其骨子中的坚韧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开创了八百年可与周王室比肩的荆楚基业。
不得不承认,楚人身上有着一种生也豪情死也轰烈的随性。
是眼睁睁痛苦的看着楚国温温吞吞被秦国一刀一刀的凌迟,还是放手一搏拼个轰轰烈烈,也许今日昌平君的所作所为,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都是可怜人啊!
秦梦为此喟然,并不记恨昌平君。
一夜的风霜,让秦梦吃尽了苦头,幸亏这些年身体有些底子,否则早就冻死了。
黎明时分,伴随着城门的嘎吱吱的开门声,秦梦睁开了眼睛,瓮城之中缓缓驶入一支车队。
昌平君并未食言,左清确在其中。
风尘仆仆,蓬头垢面,机械的从车中下来,茫然的扫视这个满地石砾空空如也的瓮城,视线落在点兵台,又顺着五丈杆,落在绑在杆顶的秦梦身上、脸上。
左清浑身一震,听到了秦梦饱含热泪的呼唤:“爱妻,你来了!”
左清傻愣了片刻,突然疾奔上前,也许是坐在车上太久腿脚未活动开,也许是被地上碎石绊了一下,从城门到点兵台百丈的距离,左清数次滑倒,数次从土尘中爬起来再跑,终于一手血污,满脸土尘的爬上高台,抱住了秦梦所在的树干。
“秦郎,你如何这般傻啊?”左清放声大哭,泪水如小溪般从肿眼泡中流淌下来,在脸上冲出一条条泥沟。
“难得夫妇如此相爱,来人将此不贞之妇也吊上长杆!”昌平君出现在城头,一阵奸笑之后,向甲士吩咐道。
“祸不及妻女,公子如此做可是有些过了?”秦梦厉声斥责熊启道。
面色红晕亢奋的熊启,并不答言,绕到内城城墙上,挥手向下点指道:“来人再将郢陈令扶苏送上高台!”
被人吊上长杆的左清,满脸泥泞的哭嚎道:“郎君,你如何这般傻啊!妾值得你为我这般糟践自己吗?”
“岁月蹉跎,再不去爱你,你我都要老了啊!”秦梦一脸阳光灿烂微笑凝望咫尺之远的左清:“见到爱妻,虽死也开心,不过又错过了为你过生辰,郎君又食言一次!”
左清听到秦梦的情话,更是泪如雨下,呜咽不止。
“好了,打开瓮城们,让百姓好看看他们这些为祸天下百姓的狗男女狗崽子吧!”昌平君站在城头之上欢呼雀跃道。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开城门声,郢陈中的百姓如同潮水一般涌入瓮城之中。
瓮城瓮形一端连外城门一端连内城门,直径百丈也就六百米的操场大小,然而一下子却涌入了足有数万人的郢陈百姓,不大一会就连城墙上也站满了人。
俨然就是一场公审大会,秦梦全然不在乎,回头一笑对被吊上来的扶苏喊道:“儿啊!秦父连累你了!”
“楚国将亡,舅父这时失心疯了!孩儿愿和父亲还有母亲大人同生共死!”扶苏用头在树干上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以尽礼数,而后一脸浩然正气的对秦梦说道。
秦梦深感欣慰,对左清说道:“扶苏和我脾胃甚合,愿认我为父,有了他,咱们清儿就不怕欺负了!”
左清一脸羞愧,呜咽说道:“妾身都听说了!郎君为天下为黎民,却落到了这般天地,妾身真得很后悔……”
随着不断涌入的人群,瓮城之中喧闹震天,嘈杂之声渐渐淹没了左清的哭诉。
左清哽咽说着抹了一把眼泪,接着对着秦梦的耳朵大声喊道:“都是妾身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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