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不能忘记积石山中姜牧羊林立人头杆子一幕,姜戎彪悍,居高临下,月氏凭借大斗拔谷天险坚守,尚且险象环生。若有一日姜戎王突发兴致,突进中土,那岂不如狼入羊群,华夏百姓尽被屠戮?那又是人家北郡。
一个统一强大的野蛮民族破坏力是惊人的,秦梦通读华夏史书,怎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此役之后,羌戎伤亡惨重定会撤军,姜耗牛也会夺位称王,可是难不保过几年姜耗牛不成为第二姜牧羊,独断暴力,唯舞独尊。到时候又不知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羌戎若是分裂为数支部落,也就不会出现今日的情况了。
秦梦让卫先生协助一百多位姜戎走河西走廊,出乌鞘岭,过金城置,返回羌戎王庭。
只要这批羌戎回到羌中,那么留守的姜牧羊王子,就会纷纷起来造反或者自立为王,到时候羌地自会大乱,羌牦牛想做独夫,也就势必登天了。
秦梦也觉得自己阴险卑鄙,然而想想荀子老先生所言,小慈悲却是大作恶,也就释然了。
世上之事,岂有两全之利,只能遵循阴阳之道,找到平衡,才能达到浑圆一体的境界。
“你不怕本王杀了你吗?”秦梦刚一踏足羌戎阵地,姜牧羊就满脸愤怒虚弱的质问。
“小子死不足惜,稍安勿躁,大王身体重要!”秦梦拱手轻声安抚姜牧羊。
姜牧羊的箭伤要比秦梦预料的严重,身上多处包扎伤口的布条依然浸润着鲜红血中。
谁知姜牧羊凄厉笑道:“本王一直再为此生不能手刃你这个可恶无赖子而抱憾,你却送上门来,来人取我弯刀……”
秦梦也呵呵笑道:“大王就这么性急吗?你就不能容我为你治伤止血后,再来杀我吗?我将你三王子放回,皆是表示无意和你为敌之意,想必你也知光明神女是怎么回事了吧?”
姜牧羊冷厉一声吼道:“用不着,本王恨你咬牙切齿,你小子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千方百计阻挠本王前去西王母神山,你好求得不死之药……”
姜牧羊依然执迷不悟,秦梦无奈,苦笑道:“我是为你好,为你们爹生娘养的羌人好,世上压根就没有不死之药!”
“住嘴!”姜牧羊喘着大气,捂着伤口,吼道:“还不取我弯刀,本王先杀了这厮,再一股作气荡平月氏,直取焉支山,觐见西王母!”
“父王!王子殿下对我等没有恶意,若是要和我羌人为敌,早就和犬戎将计就计埋伏我们了!”姜牧羊身后的姜牦牛早就看不下去,出言劝解道。
“孽子!你是不是也被他蛊惑迷了心智?来人先将这叛逆拉出去砍了!”姜牧羊更是怒不可遏咆哮道。
姜牧羊等着血红的大眼,逼视着秦梦,随即又哈哈大笑道:“当初你小子危言耸听,劝解本王出兵平灭月氏,小心家中起火,还说什么忌杀伤了天理,还说一切都是骗局,本王岂会再上你当?你无非就是为了阻挠本王觐见西王母。光明神女也已化鸟飞升,这是在昭示本王快去。本王心意已决,什么都阻挡不了本王!来人取刀,我要亲杀这竖子!”
姜牦牛一拱手说道:“让王子殿下见笑了!我回来向他述说了光明神女由来后,他就失心疯了!王子殿下莫要和他计较!”
“疯了?”秦梦也不敢置信。
“咳咳咳……你们想造反吗?我的刀在何处?速速取来!我的十八位亲卫何在?”姜牧羊在坐辇伴随呛咳还咆哮不止。
“他们昨夜都阵亡了!只剩我一人了!大王我们撤兵吧!”突然旁边一位浑身血污的汉子跪倒抱着姜牧羊的双腿嚎啕大哭道。
也许是撤兵刺激了姜牧羊,他歇斯底里的大喊道:“孽仆!叛逆!扰乱军心者死!”
猝不及防,秦梦眼睁睁看着姜牧羊抽出侍从腰中弯刀,直接就划开了他最后一位忠仆的脖颈。
“噗”的一声,那羌戎的血喷出了二尺之高。
姜牧羊大概欲要抬脚甩去脚下侍从的尸体,可惜他忘记了身受重伤。他的脚只是无力的抬了抬,随着整个人也颓然躺在坐辇上了。
“宗主小心!”鲁勾践眼疾手快持剑护在秦梦身前。
秦梦无惧,他和姜牧羊距离尚远,鲁勾践闪在一旁。秦梦再次见到姜牧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自己,胸口处插了一柄匕首,血流汩汩,却是再不能动弹!
“若是伤到王子殿下!牦牛不敢担待,情急之下,只能出此下策,还望王子莫怪!”姜牦牛躬身作揖,满脸愧疚之色。
似乎他杀的不是他老子,而是自己的老子,秦梦无语。姜耗牛早就惦记着要杀他的父王,如今心愿达成,从此以后他就是羌戎的大王,再无羁绊,心中该是多么畅快!
秦梦漠然摇摇头,对姜牦牛没有半点好感,不过念及左清,还是收敛了脸上的嫌弃之意。“带我前去我的夫人飞升之地一观!”这才是秦梦此行的最大目的。
姜牧羊死了就死了,他也是罪有应得,为一己私利,祸害了多少人。姜牦牛能顺利取代姜牧羊也是民心所向,这两日羌戎死伤惨重,随军的粮草牛羊也已吃尽,人心惶惶,早已不堪再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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