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并没有什么侍卫守卫，只有一位小太监在书阁外等着。
断颜踏上台阶，走至书阁门前，一眼扫过，小太监原本想要通报的心思立马被噎在了半路。
直到断颜走了进去后才觉得喉咙一松，小声的报了一句，“君小姐到！”
就像一道平地炸雷炸的里面的父子二人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比眩晕。
两个人抬头望向门口，但见女子一副少年打扮，风尘仆仆。
身上的衣物是寻常的粗布，甚至还划破了几道口子，惹得夜秦殇心口一疼，冲上去便将女子抱入怀中，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我很想你，阿颜，我很想你，你终于回来了！对不起……”
夜秦殇是替自己向断颜道歉，也是替夜帝表示歉意。
那日在宫墙之上，是夜帝放弃了断颜，选择保全自己和大周。
然而断颜只是淡淡一笑，将夜秦殇推离自己，冲着夜帝施了一礼道：“今日颜儿前来，只是想告诉皇父一声，一会儿便要回去汉青宫了。”
夜帝盯着断颜，看不出任何怨愤乃至恨意。
一丝丝都没有。
可就是这份看不到的情绪才让人觉得恐惧。
夜帝站起身，张了张嘴，半晌竟没说出一句话来。
夜秦殇贪婪的盯着断颜的侧脸，生怕这人一眨眼又不见了，炙热的目光如同一张细密的大网紧紧的将断颜笼罩。
她不说话，他看着她，他也不说话。
三人之间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尴尬。
夜帝长叹一声，走至断颜身旁，伸出大手抚上她的头顶问道：“恨我吗？”
断颜眨了眨眼，“不恨，那时候您别无选择。”
是啊，那时候的他别无选择，他本想帮她度过难关，不曾想，反倒成了一名刽子手。
“可我愧疚啊……”夜帝望着她，仿若回到了十三年前将断颜初次抱入怀中的模样，那时候，他很害怕，很愧疚，却无法选择，与那日在宫墙之上一样。
这一声让断颜眉毛迅速拧在了一起。
夜帝的愧疚，她从未奢求过。
原本冷硬成铁的心脏突然因为这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一声愧疚之后被划开了一角。
她说：“您不必愧疚，我还活着，您就无需愧疚。”
至少当初要帮她的初衷是真的。
夜帝颤抖着连连道了三个好字，眼眶竟然变得湿润起来。
这一幕，让断颜放下了最初的打算，也让夜秦殇的目光离开断颜变得无比复杂。
“皇父，我先回汉青宫了，掌门还等着呢！”断颜后退一步，便要走。
夜秦殇心头一紧，一把扯住断颜的袖子，连忙道：“我送你！”
夜帝眸色一暗，却并未说些什么，摆了摆手，“去吧。”
男人拽着她的衣袖，从书阁道皇宫门口一路都未曾放开，就像怕被丢弃一般。
断颜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不能再塞下其他了。
夜秦殇的感情她不想回应，也不敢回应。
在拒绝无效的情况下，在沉默中斩断，是她现下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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