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董闻言，心口绞痛。
小顾氏哪有很好。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好，面黄肌瘦，身形更是瘦的宛若一阵风都能吹到。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般，丝毫没有当初丰圆玉润的娇俏模样。
吴董并不嫌弃她，只是看到她如今的模样，心里不由除了心疼，更多的是自责。
若他当初没有闹着要和离，小顾氏也不会为了留在顾家嫁妆怀孕，更不至于落的今日这般田地。
“对不起！”他道。
小顾氏闻言，微微发愣。显然是没想到一向骄傲的吴董，会主动向她道歉。
道歉什么？可怜她？
她不需要这种怜悯。
她知道自己此刻十分狼狈，更知道自己已经配不上了对方。在外流浪的这几年，她经历了许多的事情。
特别是流落到塔鲁国后，那里的生活每天都在屈辱中度过，就连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后来，她慢慢的麻木了，也就不知道什么是羞辱了。但她唯一没有麻木的是，自己在吴董面前已经配不上当他的妻子。所以她签下了那张和离书，让他可以和樊十一幸福的在一起相度余生。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当初一而再的欺骗你们，没有被你直接休弃便已经是给了我莫大的面子。”
“莹儿，你别这么说。我知道，我以前伤害了你，但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跟我回去吧！以后，我会好好待你，再也不与你闹脾气了。”
小顾氏摇头。
“如今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你应该好好珍惜眼前人。她比我好，既能给你生孩子，又能帮你打理生意。你们情投意合，应该会过的很幸福。”她道。
“不！莹儿，你先听我解释，我和她之间不是你所想的那般。我和她只是兄妹之情，这么多年来，我虽纳了她为妾室，却一直未曾与她圆房。我......”
“你不必这般骗我。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你还不明白吗？”
吴董闻言，面色失落。
“莹儿，我知道我现在不管怎么解释，你都不会再相信我。但请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你跟我回去，你回去便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然小顾氏并未打算妥协。
她摇头道：“不必了。我去意已决，还请吴公子放我离开吧！”
吴董眸光微润。
他很想直接将小顾氏带回去，可她如今这般模样，分明十分的抗拒他。再勉强下去，只怕会让她更加的疏远他。
“你要去哪？”他问。
小顾氏不明他为何这般问，只摇头道：“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也没有什么目标。唯一的想法便是离开这里，至于今后要怎么过，她完全没有想过。只想着，能过一日便过一日。
“那好，你走吧！”吴董道。
小顾氏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果然，他怎么可能不肯放她走呢！
此时，船上的那几名汉子已经被家丁拖出了船仓，官府的人也已经赶到了。
吴董将那几名汉子偷盗的钱包拿回来归还给小顾氏，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阻止小顾氏离开了。
小顾氏看着他手中的荷包，眼角的泪意有些忍不住了。
这荷包还是当初吴董从镇上巧娘那里特意定制买来送给小顾氏的。这么多年来，除了和离书，便只有这荷包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谢谢！”她低眸从他手中拿回荷包，完全不敢去看吴董此刻的眼神，然后朝着正欲开船的码头奔去。
吴董见此，吩咐赶来的福贵留下来处理那几名汉子的事，便立即尾随小顾氏而去了。
既然她不肯跟他回去，那他便只有跟着她走了。
福贵还想吩咐家丁去办，自己跟上公子而去。然还未来得及走，便见公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码头上，而河面的大船已经开了。
小顾氏看着跟她一道上船的吴董，不禁着急。
“你怎么......”
“以后，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他道。
小顾氏闻言，不知是懊恼还是什么，当即跑出去让船家停下。
“你快回去。”她道。从这个坐船出去，一直要顺流而下要到江州地界才会停泊，少说也得一天一夜。
吴董却好似没听到一般。显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小顾氏一起了。
小顾氏正为难，便听船上急着赶路的人不停催促。
“这还让不让人走了？”有人心生不满道。
“可不是。哪有两口子吵架，耽搁一船人功夫的事。”
“我们不是......”小顾氏想要解释，可若说自己不是吴董的妻子，方才吴董抱着她离开船上的事，大家可都看见了。
这会子否认，指不定要被人说她是外头的女人什么的。虽说，她眼下已经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了，但吴董一直在镇上生活，今后难免会造成不快。
“我说小娘子，你们要吵便回家吵吧！大家伙可都急着赶路呢！”又有人耐心劝道。
船家也不欲耽搁功夫了。故问：“小娘子，这船你到底是坐还是不坐，不坐便赶紧走吧！”
此时天色已暗，再不出发，明日傍晚到不了江州，装卸货物什么的都要延迟。
小顾氏看向吴董，见他不为所动，只得咬牙走回船仓。
看样子，她还是打算离开。
船家见她对吴董一脸气冲冲的模样，便又提醒道：“小娘子，这船下了河，半道上可停不了，你到时候可别闹腾。”
小顾氏闻言，当即闹了个大红脸，不敢再啃声了。只在心里怨恼吴董，害她被人笑话。
周围的人，则都看热闹般不禁在二人身上打量。
虽说吴董此刻有些狼狈，但也令人瞧的出来是个福贵家的公子爷。还有人一眼认出吴董来，只是不好意思当面戳穿。
至于这妇人，没人见过，也没人认得。不过看妇人的样子，好似比这位年轻的公子爷大好几岁，又长的面黄肌瘦，令人实在想不通吴董追着她去往江州的原因。
福贵见追不上公子了，便只得转身回去，将在码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吴夫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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