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哐当的响着，这是车轮驶过铁轨接缝处的声音。
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热气蒸腾，一张张因为喝酒涨红的脸，在水雾中，惊愕的看着韩大队。
他们就是筑路的，自然知道为了热胀冷缩，每根铁轨都和上一根离开了一点距离。车轮驶过就会发出这种令人厌烦的声音。
此刻，他们静默无声，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异常清晰。
“信不信由你，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是告诉你们了。”韩老五一口闷了搪瓷茶缸里的白酒，看着周围这些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
“韩大队，你家不是在宽街小区买了房子了吗。你家搬家吗，打算去哪里。房子和铺子怎么办。”铁三问道。
“我过了年就提支队长了。我自然要做表率。这些年也攒了些钱，你们嫂子在帝都卖盒饭的铺子，生意还行。这次都打算兑出去了。我回京就办这件事。老爷一向目光如炬，他说这帝都不能待了，那就一定不能在待下去了。”
赵武叹了口气，韩大队的老婆李二丫可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啊。
杨府在帝都这些年为了卖房子，搞了很多的基础设施建设，修路、修下水道、装路灯，甚至还修了一条口字型的有轨公交系统。现在帝都越来越好了。
尽管城外饿殍遍野，可是城内好一副太平景象。
因为有十万左右的工人在城内上工，有吃饭的需求。李二丫开了盒饭铺子。专门卖午饭给那些城内干活的工人。因为用料好，价格实惠，又干净卫生，很多商铺的活计也会订她家的饭食。
听说生意非常好，他们两口子真是舍得啊。
韩老五也有些肉疼，这么好的买卖，要是放弃了，真有些舍不得。都说一铺养三代，留给孩子也是个家业。
“上面说，粮食很快就会紧张起来。现在杨府摊子铺的这么大，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要钱粮。我们能自给自足就很不容易了，根本没有太多的余粮拿出来。我家的铺子能赚钱，也是因为能拿到兴禾超市的廉价粮食。”
“去年开始，杨府的粮食供应开始收紧了。从明年开始，兴禾超市的廉价玉米，不在供给商用了。没了一文钱三斤的玉米面，我家也不打算干了。老爷要不是当初答应了陛下，也不会坚持平价给帝都供粮这么久，这和白送没有区别。”韩老五说道。
赵武不解的问道：“不应该啊，北直隶杨府有三百万亩土地，全是水田、水浇地。多伦有一百三十万亩，归化城也有七十万亩。外套和内套业开发出来的更多。现在杨府总土地规模近千万亩。这个数量加上杨府有高产种子，年产五千万斤粮食都不止，怎么还不够。”
韩老五说道：“那都是你们的想象，除了遵化那边的三百万亩地，是种粮食的，其他地方，都是保证当地口粮外，种植经济作物的。要不然这些年哪里有这么多的棉布供应。老爷打西域也是要种棉花的。”
赵武问道：“粮食不够，为啥不都种粮食呢。”
“现在野战部队十万人，常年不停的作战，你们知道一天的花销多少吗。数额吓死人，养军队真是太费钱了。地方守备师都超过十个了，这些也要花钱的。海军更是吞金兽，不过现在能自给自足的也就是海军了，他们还能有结余。现在老爷还在搞空军和空降兵。不知道要扔进去多少银子呢。”
“粮食哪有经济作物来钱快，要不当年嘉靖朝搞什么改稻为桑。现在，每年府里财政这么大窟窿，夫人都愁死了。全靠纺织业和钢铁、海盐撑着呢。”
赵大柱说道：“这两年收成越来越差了，我家在香河的亲戚死了一大半了。两次兵祸，加上大旱，农民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我看旱灾还在逐年加重，看未来会越来越严重。这可如何是好啊。”
韩老五低声说道：“我给你们透漏一个消息，可不兴出去乱说啊。府里过了年，就要对安南开战了。”
“啥，安南不是大明属国吗。”众人震惊的说道。
“安南不是太祖定下的不征之国吗”
不征之国是明太祖朱元璋于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在《皇明祖训》中确立的外交政策，将朝鲜、日本、琉球、安南等15个海外国家列为禁止征讨对象，旨在通过和平方式维护与周边国家关系。
韩老五说道：“老爷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西域的战争再有十年也打不完，还要打莫卧儿帝国、奥斯曼帝国、俄罗斯帝国、瑞典、波兰立陶宛联邦。波斯帝国现在打算交好，但听说那个皇帝是个疯子，谁知道和谈结果怎么样呢。杨府现在从海外的来的粮食，今年开始突然减少了一半。明年开始，要收紧供应了。”
赵武点点头，说道：“杨府应该是为了大米。我听说红河平原是水稻产区，一年三熟。当年永乐朝本来都收回来了，不知道宣宗皇帝为啥又放弃了。”
韩老五说道：“安南和两广不一样。两广有珠江水系连接在一起。珠江和长江有灵渠沟通，钱粮能方便转运。可是红河没有修运河和珠江水系连通，中原大军必须翻越十万大山过去。物资运输困难，驻军成本太高了。”
“我听上面的人说，明年杨府会动用海军和海盗团、驻扎朝鲜的铁山军也可能调动一部分过去，目的是先拿下红河三角洲地区，然后在夺下湄公河三角洲地区，老爷管那里叫什么西贡的。老爷会把当地没有汉化的土着赶进山区去，然后用海船把流民运过去种水稻。”
“安南靠近南海诸岛，那里鸟粪也多，据说种水稻有高产种子，加上肥料，一年三熟，能缓解粮食问题。”
“我能知道这些内幕，是因为要调动一支路桥建设支队去中南半岛和南洋。负责当地的交通建设。我这次提支队长，就是去安南的。”
“杨府正在征召商家，毕竟安南征服下来，也要有手工业和商业才能正常运转，我大儿子今年年底就讲武堂毕业了。他打算报名参加募兵团军官选拔。我这次回去，打算和你们嫂子商量，申请东京城（河内）的一个铁器行项目。如果申请下来，等打下东京城，就居家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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